烛火跳动,映得营帐内明明灭灭。
萧烬看见那颗朱砂痣之后,心里乱作一团,慌忙把眼神挪开,不敢再去看苏清鸢的手腕,胸口砰砰直跳。
苏清鸢脑子里一下子又蹦出幻象里的场景,宫墙之上,萧烬持剑刺穿她的模样。
恐惧混杂着心痛翻涌上来,苏清鸢心头一狠,伸手从头上拔下那支鸢尾花旁边的剑簪,寒光一闪,簪尖直直抵在了萧烬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
萧烬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萧烬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抱歉,皇后娘娘,臣逾矩了,罪该万死。”
嘴上说着请罪的话,可耳根、脸颊却悄悄泛红,那点慌乱的情愫根本藏不住。
苏清鸢握着剑簪,指尖微微发颤,簪尖依旧抵在他颈间:“萧烬,你为什么不还手?”
萧烬抬了抬眼,神色平静:“保护皇上与皇后,本就是臣的职责。”
“职责?”苏清鸢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步步追问,“那萧将军脸红什么?萧烬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帐中安静下来。
萧烬抿紧嘴唇,目光避开她的视线,一言不发,没有给出半句答复。
脖颈还贴着锋利的簪尖,可他的心,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萧烬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苏清鸢。
明明颈间抵着锋利的簪尖,随时能划破皮肉,可萧烬半点不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的剑。
是苏清鸢的眼神,是苏清鸢的质问,是藏了数年、不敢外露的心意。
苏清鸢看着他沉默躲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凉。
她微微往前送了送簪子,凉意更甚,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逼问:
“萧将军,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对不对?”
萧烬喉结滚动,脸颊红得愈发明显,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萧烬重伤未愈,身子本就虚弱,此刻心绪大乱,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萧烬才低声开口,声音又哑又轻:
“臣……不敢。”
“萧烬,你到底是不敢喜欢,还是不敢承认?”苏清鸢盯着他不放。
萧烬依旧垂眸,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隐忍和卑微。
他是臣子,她是皇后。
君臣有别,尊卑有距。
从他成为皇后开始,萧烬就没有资格动心。
可心动这种东西,最藏不住,也最骗不了自己。
苏清鸢看着他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再想起未来宫墙上那穿心一剑,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眼前的人,温柔、克制、处处护她。
未来的人,冷漠、疯狂、亲手杀她。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隔着生死天堑。
苏清鸢握着簪子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萧烬,”她声音发颤,轻声道,“你最好永远别喜欢我。”
“喜欢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萧烬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情与痛苦。
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算是默认,也算是固执的不肯放手。
帐内烛火摇曳,两人近在咫尺,却早已被宿命隔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