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满心绝望,浑身冰冷,一步一步走回营帐。
刚刚亲眼看见未来的画面,看见自己被萧烬一剑穿心,心口的痛比吐血还要难熬。
心理一直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苏清鸢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宫墙上那血淋淋的一幕。
她垂着头,失魂落魄走进帐内,根本没有抬头看。
可营帐里,早已不是空无一人。
萧烬已经醒了。
他身上伤口还剧痛不止,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坐起身,安静坐在床榻边。
萧烬从苏清鸢踏进帐子的那一刻,目光就牢牢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满身落寞、摇摇欲坠的样子,萧烬眼底泛起心疼。
他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又温柔:“皇后娘娘,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苏清鸢猛地抬头。
对上萧烬干净温柔、全然无害的那张脸。
眼前的人,此刻满心都是担心她、挂念她。
可未来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会亲手一剑刺穿她的心脏,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落差和绝望瞬间压垮她。
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下来,又快又烫。
苏清鸢怕被萧烬看见脆弱,怕他察觉异常,几乎是下意识、慌忙抬手,飞快把眼泪擦得干净。
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绝望,
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恐惧,
更不敢让他知道,他未来会亲手杀了自己。
帐内安静得吓人。
萧烬静静望着她,满眼疑惑和担忧。
苏清鸢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只剩一句话——
我终究,必须让你忘了我。
或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各自安全。
苏清鸢压下眼底所有的绝望和酸涩,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轻轻摇头。
“多谢萧将军关心,本宫没事,就是夜里风大,有点累了。”
苏清鸢不敢多看萧烬温柔的眼睛,怕自己绷不住情绪,也怕想起那血腥刺骨的未来死局。
苏清鸢走上前,想要伸手扶一扶坐起身的萧烬,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衣袖微微滑落,一支素雅的鸢尾花玉簪别在发间,腕上的玉镯露了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萧烬的目光骤然定格,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鸢尾花簪、专属的玉镯是萧烬送的,年少时念念不忘那个的人。
他怔怔望着那簪子和玉镯,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苏清鸢没察觉他的异样,收回目光,转身端过桌案上温热的汤药,打算喂他服药养伤。
她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未来自己死在他剑下的画面,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递药的一瞬间,手腕一晃,滚烫的药汁瞬间洒出来大半,落在地上。
苏清鸢心头一慌,正要收回手收拾,下一瞬,萧烬猛地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不重,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格外坚定。
滑落的衣袖彻底敞开,白皙的手腕内侧,一颗鲜红小巧的朱砂痣,清清楚楚展露在烛火之下,耀眼又熟悉。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苏清鸢愣住了,怔怔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朱砂痣。
萧烬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朱砂痣上,一瞬不瞬。
他眼底瞬间灌满了难以置信,和江晏成亲这么久,二人居然从未同房过。
萧烬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骤然停滞。
苏清鸢一直是除了自己母亲和哥哥外,唯一陪在身边,让他动心、让他牵挂、让他甘愿舍命守护的女子。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夹杂着细碎的酸涩,瞬间席卷了萧烬的整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