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家书阁回来，苏清鸢身心俱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她回到寝殿，屏退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坐在殿内，悄悄调息养着体内的真话蛊。
昨夜强行催动蛊术反噬太重，她体内蛊力紊乱，毒脉交错，浑身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
她必须趁着没人，悄悄稳住蛊术，哪怕耗损自身本源，她也想把蛊术练稳——她还想再逼一次生路。
就在她凝神调息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清鸢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压下体内翻涌的蛊力，装作安静静坐的样子，悄悄藏好自己所有异常。
下一秒，江晏推门走了进来。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轻声开口询问：“清鸢，书阁里翻看了那么久，可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苏清鸢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动，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没有。里面都是寻常古方，没有能解我身上毒、救我哥哥的法子。”
苏清鸢在撒谎。
可她以为江晏不知情，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可江晏心里清清楚楚。
他方才早就去过书阁，那卷记载江家帝王骨、云家心头血的绝密古卷，被他翻看过后，放在书阁书架最显眼的地方了，而苏清鸢端端正正摆在了最显眼的桌案中央。
那是整个书阁最隐秘、最禁忌的一卷秘录，平日里从无人触碰。
唯有他们二人动过。
他一眼便知，她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明白了。
她眼底的疲惫、隐忍、还有藏不住的绝望，早就出卖了她。
江晏看着她故作平静、刻意伪装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闷发疼。
江晏明明知道苏清鸢在骗自己，明明知道她已经知晓了那场无解的死局，却不点破。
江晏顺着她的谎言，轻轻点头，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
“无事。找不到便不急，慢慢来。”
一人隐瞒，一人装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心里都装着同一个血淋淋的秘密，却谁都不肯戳破。
江晏：“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便朝御书房方向去。
夜色降临，殿内备好温热的温泉汤池。
热气袅袅腾腾，雾气缭绕四周。
皇宫之内，珍宝器物样样俱全，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尖，可苏清鸢泡在温热泉水里，心底却空空落落。
身处这富丽堂皇的深宫，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也再也找不回从前那份简简单单的开心。
烦心事一桩桩压在心头，兄长的性命、帝王骨、云家心头血，日日在脑子里盘旋，怎么也挥散不去。
泡了许久，苏清鸢才起身，宫女上前伺候，擦干身子，换上一身素净便服。
她没有回寝殿歇息，独自一人，去往国师殿。
国师殿烛火还亮着，萧珩正坐在案前翻看星象卷宗，看见苏清鸢推门走进来，抬眼望向她。
萧珩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怎么今晚有空，来我这国师殿？”
苏清鸢缓步走到案边，神色平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浅浅一笑：“国师夜观天象，向来未卜先知。我今日过来，你想必早就猜到我的来意，又何必多此一问，还要开口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