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一场,坦诚过心事,两人之间看似和解,可苏清鸢心底的执念和顾虑,半分都没有消散。
苏清鸢心意已决,执意要去边关。
第二天一早,她便主动跟江宴开口,寻了一个最妥当的由头。
苏清鸢说是边关将士连日浴血厮杀,死伤无数,军心劳苦,她想借着皇上体恤边关战死将士的名义,前往边关慰问士兵、安抚军心。
全程以江宴的圣意出行,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
江宴看着执拗的她,眼底满是无奈与酸涩,轻声问道:“清鸢,何必呢?值得吗?”
留在京城,安稳度日,所有风雨他来替她扛,本是最好的结局,她偏偏要奔赴最凶险的沙场。
苏清鸢垂着眼,语气平静又固执:“值得。江晏,你不懂。”
江晏身在帝王之位,安稳守在深宫,不懂苏清鸢的两难,不懂她要去了结的恩怨、要救的人、要断的情。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依旧像往常一般相伴度日。
每日清晨,苏清鸢陪着江宴一同上朝,朝堂之上君臣议事,平和安稳,没人看出半分异样。
谁都不知道,龙椅上皇后早已做好了远赴边关的打算,即将离开这座困住她的皇宫。
几日转瞬即逝,出发的日子如期而至。
苏清鸢收拾好简单的行装,贴身藏好了那枚养在自己血里的忘情蛊。
萧珩如约备好行装,晚翠也一路随行伺候,除此之外,苏清鸢调动了苏家精锐暗卫,一共数人,全程贴身护送。
出发当日,天光大亮。
宫门外骏马整齐列队,萧珩、晚翠一左一右站在两侧,苏家暗卫个个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列队等候。
三人并肩翻身上马,身后几个暗卫紧随其后。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张扬的送行,一行人低调肃穆,策马转身,朝着千里之外的边关疾驰而去。
深宫的繁华与安稳,被他们彻底抛在身后。
前路是黄沙漫天、刀剑无眼的沙场,是她要亲手斩断执念的宿命归途。
一路马上颠簸,苏清鸢一行人终于赶到边关大营。
刚踏进营帐,就撞见了苏清舟。
兄妹二人久别相见,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外面就传来震天的厮杀喊杀声。
营里兵士匆匆来报,萧烬已经跟陆景逸在外边旷野上交上了手,打得难分难解。
苏清舟脸色瞬间大变,伸手就要拦苏清鸢,急急忙忙开口:“清鸢,你不能过去!战场刀枪无眼,你是皇后,万万不可上前……”
话才说到一半。
苏清鸢根本听不进去,反手抽过身旁兵士腰间的长剑,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骑着马就直冲厮杀的战场。
红衣被旷野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尘土漫天飞扬。
战场上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倒地的士兵。
苏清鸢目光飞快扫过混乱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戴着面具的萧烬。
此刻萧烬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铠甲裂开,满身鲜血,已经快要撑不住,眼看陆景逸的大刀就要劈落在他身上,这一击下来他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苏清鸢策马冲上前,举剑狠狠迎了上去。
“哐——!”
利刃相撞,火花四溅,硬生生替萧烬挡开了这致命一刀。
萧烬本已经做好战死在这里的打算,心里都已经认命了,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苏清鸢。
一身刺眼红衣,立于纷飞黄沙之间。
那一瞬间,萧烬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心口猛地狠狠一颤,久违的心动猝不及防涌了上来。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身后敌兵的喊杀声拉回他的神志,他不敢分神,回过神,握紧兵器,再度投身厮杀之中。
不远处,正在缠斗的陆景逸听见兵器碰撞的异响,猛地回过头。
看见一身红衣闯到战场中央的苏清鸢,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有意外,有诧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陆景逸没料到堂堂当朝皇后,竟敢孤身闯进血肉横飞的沙场,更为苏清鸢不顾一切冲向萧烬的模样,心底翻起阵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