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苏清鸢日日陪着江晏上朝。大殿之上,二人平起平坐,同掌朝政。
苏清鸢坐在皇位上,静静看着身旁的江晏侧脸,只觉得他如今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在朝堂之上,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顽劣少年,神色冷峻,处事铁面无私,断事公正,半点私情都不讲,周身满是帝王的威严气场。
正议时间,边关的急报传了上来。
萧烬上书,恳请朝廷速速派出援军前往边关。
听到边关二字,苏清鸢心头瞬间揪紧,满心都是对哥哥苏清舟和萧烬的担忧,可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不露半分慌乱。
江晏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悄悄伸过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声地示意她不必太过忧心。
苏清鸢也瞬间明白了。
随后江晏当即下旨,命陆景逸率领兵马,即刻奔赴边关支援。
朝会散去,回到御书房。
堆积如山的奏折压得江晏头疼不已,他抬手按着太阳穴,疲惫地揉捏着。
苏清鸢走上前,伸手替他按揉眉心。
江晏身子微微一僵,愣了一下。
苏清鸢轻声解释:“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皇上稍稍舒缓疲惫。”
其实她心里藏着话,本想趁这个机会,跟江晏说一说边关虎符的事情,可话刚到嘴边,殿外就传来通报声,被人打断了。
江晏低声道:“多谢。”
紧接着内侍进来禀报:“皇上,长公主江月璃求见。”
江晏眉头一蹙,淡淡开口:“不见。”
他心里一清二楚,不用多想,定然多半又是为了陆景逸的事情。
谁料江月璃根本不听阻拦,不顾内侍的劝阻,直接硬闯闯进御书房。
苏清鸢见状,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打算退到一旁,不打扰他们兄妹二人谈话。
江晏却伸手拉住她,开口道:“无妨,留在这便是。”
江月璃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兴冲冲的:“皇兄,我听说景逸哥哥要领兵前去边关支援,阿璃也想要一同前去。”
江晏神色一冷,直接一口回绝:“不行。”
被拒绝之后,江月璃立刻耍起往日的性子,撒娇胡闹起来:“皇兄,你若是不让阿璃去,我便自尽!”
说罢,她一把拔下头上的玉簪,把簪尖抵在自己脖颈之上,半睁着眼,偷偷打量江晏的神色,拿性命要挟。
江晏猛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厉声斥责:“江月璃你如今身为长公主,能不能懂事一点!沙场刀枪无眼,根本不是儿戏之地。父皇母后从前纵着你,不代表朕也会事事迁就你。”
江月璃眼眶一红,委屈地嚷嚷:“皇兄,你欺负我!”
江晏被她这番胡搅蛮缠气得胸口起伏,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苏清鸢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就让她去吧。有陆景逸在军中护着长公主,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江月璃瞬间喜出望外,欢喜地转身就往外跑,高声喊道:“太好了!谢谢皇嫂!”
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江晏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奈。
江月璃跑出去之后,御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江晏看着窗外,无奈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疲惫。
苏清鸢沉默片刻,认真看向他,开口提起了正事。
“陛下,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江晏转头看向她:“你讲。”
苏清鸢轻声道:“先帝与皇后娘娘生前,曾将半边虎符交于我手中,我一直妥善收着,未曾动用。如今你已经登基,兵权该归于帝王,虎符……我该归还于你。”
她说着,便打算寻出虎符交还。
江晏抬手拦住了她,神色认真又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他缓缓开口:“清鸢,你拿着便好,不用还。”
“父皇母后当初愿意把虎符交到你手上,不是一时兴起,是因为他们信你,信苏家世代忠烈,信你绝对不会负我国百姓、不负江山。”
他看着苏清鸢的眼睛,语气温柔又郑重:
“他们信你,所以敢放权予你。”
“如今他们不在了,我信你。”
“虎符你只管拿着,不必上交,不必多想。有你帮我镇守兵权、稳住朝局,我很安心。”
苏清鸢微微一怔,心底瞬间一暖。
世人皆惧女子握权、忌惮外戚权重,唯独江晏、唯独先帝皇后,从头到尾,无条件信她、护她、放权于她。
她望着江晏,轻轻点头:“我定不负陛下信任。”
江山重担,虎符兵权,帝。王真心,江宴尽数交于她一人之手。
江宴希望帝后同心,权不分家,江山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