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独自回到东宫,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
方才在远处看见哥哥苏清舟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她越想越不安,立刻让人去请萧珩来东宫见她。
萧珩此时给自己算了一卦,凶,连卜三次,都是一样,可是苏清鸢相邀,最终,萧珩还是去了。
不多时,萧珩到了殿内,躬身行礼:“臣,萧珩,参见太子妃。”
苏清鸢抬抬手,声音平静:“都退下,殿内不留旁人。”
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应声退出,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清鸢直直看着萧珩,压着心底的慌乱,开口追问:“萧珩,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哥哥的身子会虚弱到这般地步?”
萧珩垂着眼,沉默许久,一言不发。良久,才淡淡吐出一句:“臣,不知道。”
这句敷衍的答复,瞬间点燃了苏清鸢积攒许久的焦躁。
她发髻上插着两支簪子,一支是苏清舟赠她的剑簪,另一支是萧烬送的鸢尾花玉簪。
苏清鸢抬手,一把将那支剑簪拔了下来,锋利的簪尖直直抵在萧珩脖颈处。
“萧珩,你天机算尽,这世间还有你不知道事吗?”
萧珩没有躲闪,而是去夺她的剑簪。
二人瞬间交手,剑簪在缠斗间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砖地面上。
苏清鸢本就不是萧珩对手,萧珩还是她当年的师父,几招下来她便落了下风。
她迅速侧身,抽出殿里摆放在一旁的佩剑——这把剑,还是当年拜师之时,萧珩亲手送给她的拜师礼,名叫青岚。
苏清鸢走哪都戴着。
看见这柄青岚剑,萧珩愣了一瞬,满眼错愕。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苏清鸢看准空隙,剑锋一转,剑尖稳稳抵住萧珩的咽喉。
萧珩看着抵在颈间的利刃,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苏清鸢,可此刻她出手,招招狠厉,全是奔着逼问真相而去,不留半分情面。
苏清鸢看见他这一笑,反倒有些茫然,她不明白,到了这个关头,萧珩他为何还笑得出来。
她握着剑柄,微微用力,再次沉声逼问:“萧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珩被青岚剑抵着脖子,面上依旧平静,淡淡开口:“苏清鸢,我凭什么告诉你?筹码呢?”
他看着架在自己颈前的长剑,忽然转了话题:“苏清鸢,那你可知这把剑的来历,它叫什么名字?我便告诉你。”
苏清鸢一下子愣住了。这把剑常年带在身边,陪她度过许多岁月,可她从来没有深究过它的名号。她抿了抿唇,低声回道:“剑就是剑,哪里有这么多名字。”
萧珩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轻轻叹道:“苏清鸢,你果然忘记了。”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地一颤,体内的情蛊骤然发作。剧痛席卷全身,他浑身肌肉绷紧,伸手往怀里摸索,想要取出压制蛊毒的药丸。
萧珩药瓶不慎掉落地上。
苏清鸢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伸手捡起药,把那瓶药夺到自己手里。
萧珩疼得支撑不住,单脚缓缓跪倒在地,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最终倒在地上,牙关紧咬,浑身止不住发抖。
苏清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她握着药瓶,语气坚定:“萧珩,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就把药还给你。”
“如若你不说,别怪我用别的手段。”
她早有准备。
出嫁之前,她去母亲云晚舒旧日的房间,翻到一本封存多年的古籍,里面记载着忘情蛊与真话蛊,还有各种各样的蛊,可是很多没有解药。
当年,是萧珩给她下了忘情蛊,除非下蛊之人身死,不然她永远记不起中蛊之前的旧事。
此刻,苏清鸢取出真话蛊,送入萧珩口中,苏清鸢服下另一个,从此萧珩在苏清鸢面前只能讲真话,除非他亲手杀了苏清鸢。
蛊药入喉,萧珩浑身的剧痛还没褪去,神智不受控制,心底的秘密再也藏不住。
苏清鸢问了她一句:“告诉我,萧珩,我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艰难地说了出来:“苏清舟身上的毒,根本就没有解开。续命阵法只是强行吊着一口气,他很快便会死,他早就日无多了。”
萧珩猛地抬眼,神色震惊:“苏清鸢,你给我喂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蛊术?”
苏清鸢攥紧手中药瓶,声音发颤:“解药是什么?快告诉我,怎么救我哥哥。”
萧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根本没有解药。”
短短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清鸢心口,瞬间心如死灰。
她沉默片刻,把方才抢来压制情蛊的药倒出来,喂到萧珩嘴边。
萧珩吞下药丸,过了片刻,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感慢慢褪去,人也好了许多。
殿内安静得可怕。苏清鸢握着青岚剑,手臂微微发抖,流下了泪水,脑子里一遍遍回响那句——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