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长街,大婚队伍终于稳稳抵达东宫。
东宫门前十里红毯层层铺展,从台阶下一直铺到殿顶,漫天彩色花瓣随风簌簌飘落,洋洋洒洒,仙气又盛大。
满宫宫人垂立两侧,礼乐齐鸣,庄重隆重。
长公主江月璃、陆景逸早早立在宫门口等候,专门出来迎接太子与新妃。
今日苏清鸢凤冠霞帔,大红嫁衣衬得她眉眼清丽绝色,肌肤胜雪,整个人美得夺目,是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陆景逸一身端正朝服,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侧旁,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无喜无悲,恪守分寸。
花轿稳稳落地。
江晏快步上前,修长的手轻轻掀开轿帘,温柔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他眼底满是细碎温柔,轻声细细叮嘱:“清鸢慢点,小心台阶,别摔着。”
苏清鸢抬手搭上他的掌心,指尖微凉。
江宴伸手扶着苏清鸢,并肩一步步踏上层层白玉台阶。
一路繁花落肩,礼乐绵长,穿过层层宫阙,直达大婚正殿。
百官列席,皇家大典,肃穆盛大。
司仪高声唱礼,一步步走完大婚流程。
唱拜之声响彻大殿——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俯身,同敬天地日月。
“二拜高堂——”
帝后端坐高位,二人再度齐齐躬身行礼。
“夫妻对拜——”
按照从古至今的婚嫁规矩,夫妻对拜之时,女子礼需更低,以示尊卑有别、夫尊妻卑。
苏清鸢守着规矩,下意识微微压低腰身,弯腰比太子更低。
可下一秒,身前的太子也跟着顺势弯腰,稳稳和她保持同一水平线。
她再低一分,他便跟着低一分,始终与她平齐,半点不肯让她屈居下位。
满殿百官静静看着这一幕,无人敢言。
俯身之际,江晏微微扶起他,凑在她耳边,声音轻缓温柔,只两人听得见:
“清鸢,往后你我之间,无尊卑,无高下,无主次之分。”
“你与我,平等相守。”
短短一句话,击碎所有世俗规矩。
苏清鸢心口轻轻一颤,眼底酸涩难言。
礼声再次落下,司仪扬声高喊:
“礼成——送入洞房!”
盛大大典落幕,百官恭贺,礼乐不休。
苏清鸢被宫人引着,送入布置得极尽奢华的东宫新房。
新房院落里、廊下、屋内,堆满了满朝文武、世家权贵送来的贺礼,一箱箱、一抬抬,琳琅满目,珍宝遍地,奢华至极。
满屋的贵重摆件、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苏清鸢坐不住,心里空空的,始终安定不下来。
她无心看这些天价贺礼,忍不住开口问身旁贴身侍女晚翠:“这些都是谁送来的?”
晚翠一一给她报出名号,说到最后,轻声开口:
“小姐,凌朔将军方才送来专属贺礼,是一支鸢尾花簪,还有一个鸢尾花玉镯。”
苏清鸢微微一愣:“鸢尾簪?”
晚翠站在一旁,老老实实转述凌朔临走前的原话:
“凌朔将军说,这并非他的心意,是萧烬将军托他送来的。”
“萧将军说,愿你余生自在无忧,岁岁自由,无拘无束。”
晚翠不懂其中深意,只当是寻常贺礼
苏清鸢在编程听过,这个花的花语。
那些老人说听说,鸢尾花的花语极特别——
可遇不可求,可遇不可留,可遇不可有。
纵有千般偏爱,万般不舍,三千繁花只为你一人。
这一簪一环,藏尽了萧烬此生所有的暗恋与遗憾。
他年少遇她,最后看着她身披红妆、嫁入东宫。
他护她年少微光,念她岁岁年年,
却终究——
遇见过,心动过,深爱过,
唯独,留不住,得不到,守不住。
凌朔知晓一切内情,看懂了这簪子背后压了多年的深情与遗憾。
萧烬以为苏清鸢永远不懂花语、不懂他的心思。
可没人知道,苏清鸢指尖捏着那支精致清冷的鸢尾花簪,
可事实是,苏清鸢心口猛地一疼,瞬间什么都懂了。
,
懂了他默默隐忍的守护,
懂了他丧母后的冷漠,
懂了他今日默默祝她自由的成全。
千般不舍,万般情深,
最终只化作一支鸢尾簪和玉镯,
祝她——
一生安稳,余生自由,再无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