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静悄悄的,苏清鸢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那枚萧家令牌,眼神空空的,一直在发呆。
帐帘被轻轻掀开,陆景逸走了进来。
陆景逸手里拎着一篮补身子的药材,步子放得很轻,走到床前,开口直接喊苏清鸢的名字。
“清鸢。”
这一声落下,苏清鸢涣散的目光慢慢收回来,抬眼看向陆景逸。
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本宫是当朝皇后。”
“这两个字,也是你陆景逸配叫的?”
陆景逸一怔,伸出去半步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苏清鸢惨白虚弱的脸,看着苏清鸢眼底里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恨意,心里一阵发堵。
陆景逸还记得当初在皇宫,萧烬死了,苏清鸢疯了一样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萧烬的死,所有的账,苏清鸢都记着。
陆景逸放软语气:“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伤势,带了些调养的药。”
“多谢陆将军好意,但不必了。”苏清鸢微微偏过头,不再看陆景逸,“陆将军,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苏清鸢胸口微微起伏,一激动,经脉又传来一阵阵刺痛,可苏清鸢还是半点不肯退让。
在她
苏清鸢心里,萧烬的死,绕不开他。往日那点情分,早就随着沙场的鲜血,全部断干净了。
陆景逸看着苏清鸢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最后全都咽了回去。
陆景逸把药材放在桌边,低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药放臣放在这里,你好好养伤。”
说完,陆景逸转身,落寞地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苏清鸢重新看向手里的令牌,指尖攥得紧紧的。
陆景逸刚走出营帐,神色沉郁,没走几步,就撞见了候在门外的萧珩。
萧珩一眼就看出他方才在里面碰了钉子,抬手示意,声音放低:“萧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寻到旁边一间空置的小帐,帐帘拉下,四下无人,只剩他们两个。
帐里安静片刻,陆景逸先开了口。
陆景逸盯着萧珩,语气认真:“萧国师,如今苏清鸢心里恨我,皇上对我也多有提防。眼下北疆刚平定,朝中局势依然不稳,若是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往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陆景逸想拉拢萧珩。
萧珩手握天机,在军中、朝堂威望极高,能得到他相助,便是一大助力。
萧珩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袖角,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直接回绝。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陆景逸,语气平淡:“陆将军,这件事,萧某不能马上给你答复。”
陆景逸眼底亮起一丝期待:“萧国师愿意考虑?”
“嗯。”萧珩缓缓开口,“我可以考虑。只是,我要看到陆将军的诚意。”
陆景逸心里一松,立刻应道:“好。萧将军,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我会拿出足够的诚意。”
萧珩淡淡看着陆景逸,心里清楚陆景逸打的算盘。
萧珩假意松口,只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打算做到哪一步,摸清陆景逸全部的心思。
“陆将军不必急。”萧珩声音不高,“等陆将军拿出诚意,我们再谈后面的事。今日这话,就止于这帐中,别让旁人听见。”
陆景逸点头应下,又和萧珩说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等人走远,帐内只剩萧珩一人,他脸上那点平静的神色慢慢褪去,眸色沉沉。
萧珩哪里是真的打算和陆景逸同路,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稳住陆景逸,盯着陆景逸的一举一动。
陆景逸离开营帐之后,一路神色沉沉,回到自己暂住的帐内。
陆景逸坐在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萧珩那句“看你的诚意”。
他以为萧珩是动心了,心里盘算,只要把筹码给足,就能把这位举足轻重的国师拉到自己这边。
陆景逸招手喊来最信得过的心腹,压低声音吩咐。
“去,按我说的办。第一,悄悄查一查京中江晏的动向,还有苏清鸢在朝堂上的势力。”;
“第二,备好一批密信,联络几个对当今朝政不满的老臣。”;
“第三,另外备一份厚礼,还有能拿捏住别人把柄的证据,这便是给萧珩的诚意。记住,所有事都要暗中来,一点风声都不能漏出去。”
心腹躬身领命,转身悄悄退下,连夜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