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就这么在棺边站了很久，月亮慢慢往西斜，庭院里的影子一点点挪远。
江宴身上龙袍还带着夜里的凉意，眼底的红迟迟散不去。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廊下白灯偶尔晃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宴又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棺里的苏清舟。
“边关战事一起，鸢鸢已经上阵了。我已经传下几道圣旨，粮草、援军都在往那边赶。”
“清舟，我不会让清鸢一个人硬扛。”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棺木，认认真真拱了拱手。
这边京城苏府，一诺托孤；那边边关大营，天快要亮透了。
天边的夜色慢慢淡了，远处已经透出一点点灰蒙蒙的光，天快要亮了。
帐内，苏清鸢没有躺下休息。她把萧烬的面具放在烛台边上，指尖一遍一遍抚过剑刃。
烛火晃啊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鸢已经戴好萧烬那副面具，战甲绑紧，长剑握在手里。
营中号角蓄势待发，凌朔、萧珩、君烨都已经在帐外候着，等着主帅一声令下，冲向拓跋烈的阵营
晚翠端来热水，小声劝她歇一会。
苏清鸢只是轻轻摇头：“不用了，马上就要开战了。”
苏清鸢拿起面具，放在掌心看了许久，低声自语：“哥，萧烬，天亮了，该算账了。”
苏清鸢服下秘制药丸，短时间内功力会短暂提升。
军营里渐渐有了动静，士兵起身、整理盔甲、磨刀捆箭，声响一点点散开。
号角声，很快就要响起。
呜呜——
雄浑悠长的号角声刺破清晨灰蒙蒙的天，在整片边关山谷来回回荡。
苏清鸢把萧烬的面具稳稳戴好，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一身苏家家主的白衣外面裹着战甲，手里长剑出鞘，剑刃映着刚冒头的朝阳，亮得吓人。
苏清鸢翻身上马，握着缰绳，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低沉厚重，像极了从前众人熟悉的萧烬。
“出发。”
凌朔带着左翼兵马，君烨领着一队骑兵跟在侧方，萧珩坐镇后军调度，所有将士整齐跟在后面，马蹄轰隆隆震得地面发颤。
对面拓跋烈的大军早就列好阵等着，看见为首这道熟悉的身影，敌兵一下子乱了，不少人脸色发白，小声惊呼。
“是萧烬？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拓跋烈站在阵前，眉头狠狠皱起，盯着戴面具的苏清鸢，心里又惊又疑。
苏清鸢没有停下，策马直直往前冲，长剑一挥，率先杀入敌群。
刀枪相撞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哥哥报仇，守住这片苏清舟用命换下来的土地。
每一次挥剑都不留余地，身上旧伤被拉扯着，一阵阵钻心的疼，她全都忍着，半点不后退。
萧珩在后方看着那道冲杀在前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月下苏清舟的托付，握紧了手里的令旗，有条不紊调度兵马，堵住敌军所有退路。
凌朔带着将士死死缠住敌方主力，君烨也红着眼拼命砍杀，他忘不了那日山谷里，苏清舟逼着自己逃生的画面。
战场之上尘土飞扬，血顺着兵器往下滴。
拓跋烈很快稳住心神，看出不对劲，冷笑一声：“不对，这不是萧烬！”
“你是谁。”
拓跋烈提刀，直接朝着苏清鸢的方向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