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满身风尘、铠甲带血的凌朔带着苏清舟尸体回来,快马赶回皇宫,跪在凤栖宫外求见。
浑身带着战场的风沙与血腥味,面色惨白,双目通红,满身疲惫,手里攥着最最重的战报,迟迟不敢进门。
陆景逸替凌朔进去。
得到传召后,陆景逸缓步踏入殿内,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苏清鸢,看着满脸憔悴的江宴,喉咙死死发紧,心口剧痛。
陆景逸重重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压制的悲恸,躬身禀报。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江宴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声音干涩:“说。”
陆景逸闭了闭眼,强忍泪水,一字一顿,道出惊天噩耗。
“边关大战,计谋溃败。苏清舟大人……为引开敌军主力,掩护凌朔突围、保全大军,孤身死战,力竭不敌,最终……战死沙场,殉国身亡。”
一句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满堂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连摇曳的烛火都仿佛顿住了一瞬。
江宴浑身一僵,握着苏清鸢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满脸难以置信。
苏清舟,是苏清鸢唯一的亲兄长,是忠心护国的人,是江山社稷的栋梁。
这一战,没能守住大捷,反倒落得皇后重伤昏迷、大将军战死殉国的惨烈结局。
陆景逸跪在地上,脊背颤抖,声音哽咽:“苏太医战至最后一刻,身中数创,誓死未退,最终殒命于拓跋烈刀下,尸骨埋于边关黄沙……全军将士,无一不痛!”
江宴怔怔看着床榻上沉睡的苏清鸢,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
江宴不敢想,等苏清鸢醒来,得知亲兄长为护国战死,永远长眠边关,会是何等的崩溃绝望。
苏清鸢已经没了萧烬,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永远离她而去了。
深宫寂寂,烛火凄凄。
病榻上的人无知无觉,逃过了这一刻的肝肠寸断。
可殿内的所有人,都清楚——
等苏清鸢睁眼,等待苏清鸢的,将是此生最痛、最无解的绝境。
边关还未太平,凌朔向殿外晚翠打听到苏清鸢。
凌朔:“晚翠,皇后娘娘可醒了?”
晚翠摇摇头:“凌将军,还未。”
凌朔点点头:“多谢晚翠姑娘,边江还未太平,臣要回去平定战事,先告辞了。”转身准备走时。
晚翠:“凌将军,战场刀剑无眼,此去多保重。”
凌朔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关心他,自己自幼无父无母:“多谢晚翠姑娘提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清鸢慢慢睁开眼,浑身疼得厉害,眼前朦朦胧胧的,先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江晏。
苏清鸢声音哑得不行,轻轻开口:“皇上,怎么了?”
江晏眼眶通红,一瞬都不敢移开目光盯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又问:“皇上,到底怎么啦?”
江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苏清鸢没受伤的手背。
江宴不敢说,不敢告诉苏清鸢,苏清舟已经战死在沙场了。
边关还乱着,战事根本没停下来,凌朔早就赶回边关稳住军队了。
江宴怕这句话一说出口,刚刚捡回一条命的苏清鸢,直接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