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帝王拓跋烈。
拓跋烈那边加紧调兵,新一轮大战迫在眉睫,军情一封接着一封送进大营,局势越来越急。
这天夜里,帅帐里面灯火通明。
苏清鸢、凌朔、陆景逸、苏清舟,还有萧珩,几个人全都聚在一起,围着沙盘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帐外冷风呼啸,火把噼啪作响,所有人神色都很凝重。
萧珩指着沙盘上面敌军驻扎的位置开口:“拓跋烈这次是铁了心要报仇,兵马比上一战多了一倍,还造了大量攻城器械,硬拼伤亡会很大。”
“咱们得设伏,引他主力进入峡谷,再前后夹击。”
凌朔点头:“属下可以带萧家旧部,正面佯装败退,引诱拓跋烈上钩。”
陆景逸接着道:“我领一支骑兵,绕到敌军侧翼,等伏兵信号一出,立刻冲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计策慢慢敲定下来。
商量到最后,苏清鸢抬眼,语气坚定:“这次大战凶险,为了守住江国疆土,我和兄长苏清舟,都要亲自上战场。”
萧珩一听,立刻皱眉:“娘娘,战场刀箭无眼,太危险了。”
苏清鸢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既然来到边关,就不能只坐在帐内等消息,我身为江国皇后,分内之事罢了。”
“萧国师,如今我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坐镇军中,只有你了,我愿信你,你留在帅帐坐镇,统筹全军,接应各路兵马,守住大营,其余人,其余全部亲自上阵杀敌。”
萧珩沉默片刻,知道苏清鸢心意已定,不再劝说,抱拳应下:“好,臣便留守帅帐,等候诸位捷报。”
陆景逸、苏清舟、凌朔几人齐声领命。
当夜众人各自回去整备战甲兵器,等待明日开战。
苏清鸢换上戎装,指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萧字将军令牌还在。
苏清鸢心里清楚,这一战,是替萧烬守下他一生守护的边关。
而秘谷里面的萧烬,依旧还不知道,边关这场大战,所有跟他有关的人,全都聚在了一起。
次日天光大亮,边关大战正式开启。
按照昨夜定下的计策,凌朔带兵佯装败退,故意示弱,引诱拓跋烈的主力大军踏入峡谷埋伏圈。
苏清舟领左翼兵马伺机合围,陆景逸带队潜伏侧翼,只等敌军入谷,就立刻收网夹击。
所有人都以为此战稳操胜券,能一举击溃拓跋烈的复仇大军。
可谁也没料到,拓跋烈狡诈多疑,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诱敌之计。
拓跋烈故意装作中计,带着兵马步步深入,实则暗中安排大批精锐绕后偷袭,直接断掉了他们的后路。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四周早已被敌军层层包围,伏兵反被围困,全盘计划彻底崩塌!
瞬间,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彻整片战场,局势瞬间崩盘,陷入绝境。
敌军人数数倍于他们,箭雨漫天纷飞,刀枪层层压制,江国将士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危机当头,无人退缩。
苏清鸢一身银甲,手持长剑,冲在最前线血战。
苏清鸢早已褪去所有温柔,手握兵刃,浴血杀敌,一剑一式凌厉决绝,拼尽全力护住身后将士。
可敌军源源不断涌来,杀不完、挡不尽,双拳难敌四手。
乱军之中,数支冷箭直奔她要害,无数兵刃朝她劈砍而来。
苏清鸢奋力格挡、厮杀,浑身沾满鲜血,战甲碎裂,身上伤口纵横交错,体力彻底透支。
最终,一记重刀狠狠劈在苏清鸢后背,剧痛席卷全身,苏清鸢身形猛地一踉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彻底溃散,浑身脱力,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昏迷。
陆景逸拼死护住苏清鸢的身躯,顶着枪林弹雨,拼死将昏迷的苏清鸢护下战场,快马加鞭,连夜护送回皇宫救治。
另一边,战场局势越发凶险,凌朔被大批敌军主力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随时可能殒命。
为了保住凌朔、保住仅剩的萧家旧部,为了给众人杀出一条突围生路,苏清舟眼底通红,彻底拼上了性命。
苏清舟厉声大喝,调转马头,孤身带着一队残兵,舍弃所有退路,故意朝着反方向冲杀,硬生生吸引了拓跋烈大半兵力。
苏清舟以身为饵,替凌朔引开了所有追兵,将绝境全部扛在了自己身上。
孤身一人,对战千军万马,厮杀至浑身是伤,兵刃断裂。
拓跋烈居高临下,眼神狠戾,亲自出手,重兵合围。
无数刀戈落在身上,苏清舟再也无力支撑,轰然倒地,一身血衣,血染黄沙,战死在沙场,终究殒命在拓跋烈手下。
苏清舟临死时,眼角的累留下:“鸢鸢,哥哥回不了家了。”
漫天风沙卷起遍地血色,尸横遍野,山河染泪。
这一战,计谋尽毁,将士惨败。
皇后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苏清舟为国捐躯,埋骨边关荒漠。
留在帅帐坐镇的萧珩收到战报时,双手剧烈颤抖,看着纸上字字泣血的消息,浑身冰凉,瞬间僵立原地。
萧珩眼角留下一滴泪:“清舟,你终究还是比我先走一步了。”
前线战场死伤无数,后方皇宫人心惶惶。
一场护国之战,最终落得满盘皆伤,天人永隔。
苏清鸢被快马送回皇宫之后,太医院所有太医连夜紧急施救。
江宴守在寝殿外面,一夜没合眼,心里悬得死死的。太医进进出出,换药、止血、施针,折腾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总算把苏清鸢从鬼门关拉回来,人依旧还处在昏迷当中,高热不退。
重伤昏迷的苏清鸢被连夜送回凤栖宫,太医全员集结,寸步不离守在床前,施针上药,彻夜救治。
龙体尊贵的江宴,抛下了所有朝政,日夜守在苏清鸢的床榻边,半步不肯离开。
往日清冷肃穆的帝王,此刻褪去了所有威严,眼底只剩无尽的焦灼和慌乱。
他就静静坐在床边的软榻上,紧紧握着苏清鸢冰凉虚弱的手,一瞬不瞬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曾经清冷凌厉、执掌朝纲的女子,如今静静躺着,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满身伤痕,连指尖都没有半点温度。
太医反复诊治,只能反复回禀皇后伤势过重,气血大亏,何时醒来无人知晓,全凭自身意志撑着。
漫漫长夜,烛火摇曳,映着江宴落寞紧绷的侧脸。
宫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整个凤栖宫死寂一片,只剩太医轻声的叮嘱和微弱的呼吸声。
江宴一言不发,不眠不休,就这么守着,心里又疼又怕。他怕这个撑住了朝堂、守住了江山的女子,再也醒不过来。
边关战场的残报一封封传回皇宫,每一封都字字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