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过后,江月璃心里彻底记恨上了苏清鸢。
江月璃心里始终不服气,认定皇兄偏心,认定是苏清鸢矫情小题大做,白白害自己挨了打、受了训斥。
从那以后,江月璃再也不去凤栖宫半步,看见苏清鸢就转头避开,心里的隔阂与怨结,再也解不开了。
而苏清鸢,也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苏清鸢,温柔软糯、眼底有光,心里装着情爱,装着萧烬。
可经历了生死离别、崩溃失控、掌掴寒心之后,苏清鸢彻底褪去了所有柔弱和稚气。
苏清鸢不再哭,不再发疯,不再深夜抱着令牌暗自难过,更不再对任何人倾诉委屈。
整个人变得沉默、冷漠、独来独往,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谁也走不进苏清鸢的心里。
往后的日子,苏清鸢活成了另一副模样。
每日天不亮,苏清鸢睡不着 便起身更衣,褪去所有柔媚衣裙,换上端庄肃穆的皇后朝服,和江宴一同并肩上朝。
朝堂之上,苏清鸢沉静端坐,神色淡然,听百官议事,看朝堂风云,遇事冷静沉稳,字字利落有度,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软弱。
满朝文武看着脱胎换骨的皇后,皆是暗自唏嘘。
谁都知道,皇后没了心上人,便收起了所有儿女情长,一心扑在了江山朝政上。
等到散朝之后,别人卸任休息、回归府邸,苏清鸢却跟着江宴一同前往御书房。
日日入夜,偌大的御书房烛火长明,彻夜不熄。
江晏处理核心政务,批阅军国奏折,苏清鸢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江晏一同整理文书、核对卷宗、批阅奏章。
苏清鸢熟悉朝堂规矩,理清民生琐事,分担繁杂政务,做事利落果断,一丝不苟。
曾经那双只会含着温柔、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清冷淡漠,满眼皆是山河社稷。
白日共临朝堂,深夜共理朝政。
苏清鸢再也不是那个依附情爱、满心皆是萧烬的小女子。
萧烬不在了,苏清鸢便替他守好这万里江国,守好他拼死护下的江山盛世。
深宫岁岁,昼夜往复。
无人再见过苏清鸢落泪,无人再见过苏清鸢疯魔。
世人只知,如今的中宫皇后,清冷孤绝,执掌朝纲,沉稳端庄。
唯独她自己知道。
她的心,早就随着那个坠崖的少年将军,永远冻死在了漫天风雪的悬崖谷底。
日子久了,朝堂里悄悄冒出不少闲话。
大臣们私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后。
天不亮就跟着皇上一起上朝,散朝还赖在御书房,整夜陪着批阅奏折,哪有中宫皇后天天掺和朝政的道理。
有人说苏清鸢是想揽权,有人说她趁着萧烬死了,要把江国的兵权抓在自己手里。这些闲话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传到了江宴耳朵里。
这天御书房里,折子堆得老高,外面有老臣直接递了奏本,话里话外都在劝皇上,让皇后苏清鸢少插手朝堂大事,好好待在后宫。
江宴捏着那本奏折,指尖一点点收紧,脸色冷了下来。
苏清鸢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翻着地方送来的卷宗,好像外面那些嚼舌根的话,跟苏清鸢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清鸢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生气,也不辩解。
江宴:“清鸢,这几日的那些人的话,别放在心上。”
苏清鸢:“皇上说笑了,清鸢从未放过心上。”
“这些话,清鸢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如若皇上也觉得一同参政不好,往后,清鸢不参加也可以。”
江宴抬眼看向苏清鸢,见她这副淡淡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敬。
江晏握着苏清鸢的手:“清鸢,我一直信你,你是我如今在朝中能够并肩同行之人。”
江宴转身对着候在门外的传旨太监,声音沉得吓人。
“去告诉诸位大臣。皇后贤明,能替朕分担国事,是江国之幸。往后谁再私下非议皇后,或是上折挑刺,一律重罚,绝不轻饶。”
旨意一传出去,满朝文武都吓住了。那些背地里说闲话的官员,全都闭紧了嘴,再也不敢随便议论苏清鸢。
等太监退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烛火一跳一跳的。
江宴转头看向苏清鸢,放轻了声音:“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苏清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手里的公文上,淡淡的应了一声:“清鸢知道。”
苏清鸢没有半分欣喜,也没有半分委屈。旁人的诋毁、帝王的维护,好像都激不起她心里半点波澜。
苏清鸢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只是安安稳稳把这江山守好,守住萧烬用命换下来的这片土地。
窗外夜色沉沉,御书房的灯火依旧彻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