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只剩下江宴和瘫坐在地上的苏清鸢。
江宴蹲下身，看着苏清鸢狼狈的模样，伸手轻轻扒开苏清鸢散落在脸颊前凌乱的发丝。
就在这时，江晏一眼就看见了苏清鸢脸上那道清晰通红的掌印。
江宴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苏清鸢呆呆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手背上，苏清鸢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萧家令牌，指节绷得发白，不哭出声，就只是静静落泪。
江宴低声问苏清鸢：“清鸢，这一巴掌，是谁打的？”
苏清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不肯说，眼神依旧空洞，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江宴见苏清鸢不肯开口，猛地转头，压着怒火，朝着殿外候着的太监沉声怒吼：“说！是谁打的！”
那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磕着头回话：“回、回皇上……是长公主江月璃打的！”
江宴听完，胸口怒意翻涌，却没有立刻发作。
江晏把苏清鸢揽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苏清鸢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声音放得很柔。
“疼不疼？脸上疼，心里是不是更疼？”
江晏慢慢安慰苏清鸢，跟苏清鸢说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不该再平白挨这一掌，心里的委屈不必全部憋在自己身上。
可不管江宴怎么轻声劝慰，苏清鸢始终一言不发。
眼泪还在不停流，人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像是把所有话都咽回心底，再也不愿意跟任何人倾诉。
江宴把苏清鸢稳稳安置回床榻，又叮嘱晚翠守好苏清鸢，好生照料。
江宴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转身大步离开凤栖宫，径直去往江月璃的宫殿。
殿内，江月璃还站在原地，心里憋着气，余怒未消。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见江宴进来，还没等他开口，江月璃先顶上嘴：“皇兄，你还要为苏清鸢来责备我？方才她那样发疯揪着景逸不放，我出手拦她，难道我做错了？”
江宴站在殿中，脸色冷得像寒冰，盯着江月璃，声音沉得厉害：“你可知你那一掌，打的是谁？”
江月璃梗着脖子顶嘴：“我知道是苏清鸢！她情绪失控，我只是想让她清醒过来！没想到不小心打到了她，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江宴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江月璃脸上。
江月璃整个人僵住，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江月璃怔怔抬眼，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皇兄一向疼她护她，万般纵容，从来都舍不得动自己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动手打她。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开口：“皇兄！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江宴收回手，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她不止是你皇嫂，她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她心里本就已经熬到极限，你非但不安慰，还当众帮陆景逸，掌掴皇后，失了君臣尊卑，坏了皇家体面！”
江月璃捂着脸颊，眼泪涌出来，又委屈又不服气：“可陆景逸他……”
江宴打断她：“就算苏清鸢一时情绪激动质问，也该好好劝解，不是动手掌掴。这件事，是你失了分寸，你该好好反省。”
“如果还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月璃咬着唇，怔怔站着，心里又痛又乱。
江月璃从来没想过，一向宠她的皇兄，会因为皇后苏清鸢，对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