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走到马车旁,苏清鸢弯腰,跟着太子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放下来,隔开了萧府院里的所有人。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萧府门口。
前面一辆马车内,只坐着江晏与苏清鸢二人。
车厢宽敞安静,软垫温软,四周密闭,听不到外面半点风声。
方才路上那惊险一滑、萧烬下意识伸手的模样,江晏尽数看在眼里。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身端庄华贵嫁衣常服的苏清鸢,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直言问道:
“清鸢,你可是还喜欢萧烬?”
问话直白坦荡,没有试探,没有猜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苏清鸢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清淡,无波无澜。
她抬眼看向太子,目光澄澈坦荡,字字认真:
“殿下多虑了,没有的事。”
“我与萧将军,自始至终,只有君臣之别,再无其他。”
“萧将军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忠心护国,前程坦荡,本就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她敛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端正坐姿,语气郑重无比,字字掷地有声:
“殿下大可放心。”
“苏家世代忠良,代代皆是忠臣。”
“我父亲苏怀安一生忠心护主,为国为民,我兄长亦是鞠躬尽瘁。”
“我身为苏家儿女,定然铭记父辈嘱托,忠心不二。”
“君若安,我便安。君若危,臣女愿以命相抵。”
“此生定以性命,护皇上周全,护太子安稳,绝不有二心。”
一番话,字字诚恳,句句守礼。
彻底划清了她和萧烬所有的过往牵绊,摆正了自己太子妃的位置。
江晏静静听完,眼底的顾虑尽数散去。
他微微颔首,温柔看着她,语气温和宠溺:
“清鸢,无需这般紧绷,无需这般勉强自己。”
“你不用时刻想着忠君护我,不用背负苏家枷锁。”
“嫁于我,你只需做自己喜欢的事,平安喜乐,随心度日就够了。”
马车稳稳前行,车厢气氛温柔安稳。
而后方第二辆马车里,却是全然不同的沉寂压抑。
车内坐着萧珩与萧烬兄弟二人。
一路无言,半晌,萧珩才侧头看向眼底藏满落寞的弟弟,淡淡开口询问:
“你心里,还喜欢苏清鸢吗?”
萧烬背脊一僵,垂眸看着自己干净素白的衣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又冷静,彻底放下执念:
“不喜欢了。”
“纵然年少有过心动,纵然心底有过执念,如今也都算了。”
“你我萧家,与苏家,本就牵扯血海恩怨。”
“若无朝堂纷争、父辈恩怨、宿命纠葛,我们两家本就是殊途对立的仇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满心疲惫:
“萧家欠苏家太多,我欠苏清鸢的,也太多了。”
“如今她大婚安稳,身居东宫,一世荣华无忧,便是最好的结局。”
“再过几日,我便主动请命,重回边关。”
“朝中纷杂人事、权谋朝堂,我不再掺和。往后京城之事,只能劳烦兄长一人坐镇。”
萧珩听着,眼底满是深沉感慨,轻轻点头。
他知晓弟弟爱而不得、丧母之痛、宿命压身,早已身心俱疲。
“也好。”萧珩轻声道,“不久边境确有战事再起,你回边关,远离京城情爱纠葛,未必不是解脱。”
“只是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你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两辆马车,一暖一冷,一安一痛。
前面是安稳余生、君臣相守、岁月平和。
后面是斩断情念、奔赴沙场、孑然一身。
就在这时,车外侍卫恭敬扬声提醒:
“太子殿下,太子妃,萧国师,萧将军,目的地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
车帘依次掀开,太子先下车,想扶着苏清鸢下车,苏清鸢说:“多谢殿下,我自己可以。”
四人先后下车。
两两相对,站在繁华酒楼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