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把苏清鸢死死按住,她还在不停挣动,膝盖磨在冻硬的雪上,血混着雪水淌成一片。
苏清鸢一遍一遍朝着悬崖方向伸手,指尖悬空,什么都抓不住,嘶哑的喊声被狂风撕碎,落进深不见底的崖谷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敌首走上前,一把扣住苏清鸢的下巴,逼着她抬起脸,望向那片云雾翻涌的崖底。
“别白费力气了,掉下去,活不成。”
苏清鸢的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眼神空洞地盯着悬崖,身子一阵阵发颤,心口的毒跟着剧痛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苏清鸢不肯认输,肩膀猛地一掀,拼尽最后力气想要往前扑,又被几个士兵狠狠按回雪地。
“放开我……放开我……”苏清鸢低声反复念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雪盖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喊杀声,是苏清舟、萧珩他们循着血迹,终于赶到了悬崖这边。
敌首脸色一变,不敢久留,立刻冷声下令:“长的挺美的,把她带走!押回去!”
士兵拽着苏清鸢的胳膊,强行把她拖起来。
苏清鸢一路扭头,目光死死黏着那道吞没萧烬的悬崖,直到风雪和山石,把那片崖口一点点挡在视线之外。
漫天大雪还在下,崖边的血迹慢慢被新落的白雪一点点盖住,好像刚才那场生死厮杀,都快要被这片雪山悄悄埋起来。
就在敌兵拖拽着苏清鸢,准备强行把她带走的那一刻。
雪山尽头,漫天风雪之中,大批兵马奔腾而来!
马蹄震碎雪地,刀剑破空作响。
萧珩一身冷甲,面色铁青,带着铁骑怒冲在前头。
苏清舟双目赤红,怒气滔天,身后数千精兵尽数压上悬崖。
“敢动我妹!找死!”
两军瞬间相撞!
刀光劈碎风雪,厮杀瞬间爆发。
刚才还嚣张围困悬崖的敌兵,转眼被团团反包围。
江国将士亲眼看见崖边满地尸体、遍地鲜血,看见自家皇后满身刀伤、满脸血泪,更看见万丈深渊吞没了主帅萧烬。
所有人红了眼,疯了一样复仇!
杀喊声震彻雪山。
敌兵本就苦战许久、死伤惨重,根本挡不住蓄怒而来的援军。
一刀一个,血溅三尺。
片刻之间,整片悬崖边的敌军士兵,被尽数斩杀、屠戮殆尽。
尸横遍野,血染白雪。
短短一炷香。
数万追兵,死绝。
偌大悬崖之上,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敌方首领。
他浑身是伤,刀也断了,满身血污,孤零零站在满地尸血之中。
看着四面八方围着自己的江国精兵,看着萧珩、苏清舟杀气腾腾的眼神。
他彻底怕了。
双腿发抖,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刚才的嚣张、狂妄、势在必得,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他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被士兵松开束缚的苏清鸢,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
苏清鸢满头凌乱,发丝结着血冰,脸上泪痕混着血污,满身刀口撕裂,衣衫破碎不堪。
整个人狼狈到极致,也死寂到极致。
刚才萧烬坠崖的那一幕,死死钉在她眼底。
苏清鸢的世界,从刚才那一刻,彻底死了。
苏清鸢缓缓抬起眼。
那双原本温柔、会含泪盼他平安的眼睛,此刻空空落落,没有泪,没有光,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死寂的恨。
苏清鸢死死盯着发抖的敌首,眼神沉沉,压得整片悬崖风雪都静了一瞬。
一步,一步。
她踩着血雪,慢慢走过去。
弯腰,抬手,捡起地上一把带血的长刀。
刀柄入掌,冰凉刺骨。
敌首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声音发颤:“别、别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认输!”
苏清鸢没有半点波澜,也不想听他废话。
苏清鸢和他也什么话都没说。
只那双血色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恨、无尽丧夫之痛。
下一秒——
苏清鸢抬手,挥刀!
刀光凛冽,快得不留余地!
噗嗤一声!
鲜血冲天而起!
敌方首领头颅直接落地,滚落在雪地里。
干脆!利落!绝不留情!
满场瞬间寂静。
风雪呼啸,只剩刀上滴血的轻响。
苏清鸢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痛到极致的脱力。
苏清鸢站在遍地血腥之中,满身风霜血泪,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震彻山河。
“来人,把他的头,送回敌国。”
“告诉所有人。”
“往后——”
“但凡敢踏我江国一寸领土、伤我江国一人将士,百姓者。”
“杀无赦!!”
一字一顿。
决绝凛冽,霸气滔天。
苏清鸢此时温柔尽失,情爱尽灭。
从萧烬坠崖的那一刻起。
世间再无温婉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