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
陆景逸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清鸢?!我陆景逸拼死从战场上撤下来,你开口第一句,只问萧烬。”
“为什么?为什么?”
陆景逸不可置信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他。
江月璃站在一旁,轻轻扶着陆景逸的胳膊,眉头紧紧皱着,心里难受,却不敢插话,只能担忧地看着陆景逸。
苏清鸢此刻满心都是关外被困的萧烬,没留意陆景逸眼底翻涌的恨意,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急:“本宫关心谁?你如实回答就好。”
“陆景逸,本宫再问你一次。”
“萧烬,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你回来?”
陆景逸看着她眼里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慌张,心底那十几年的念想彻底碎了。
“萧烬被敌军重重围住了,没人帮他。”陆景逸缓缓开口,语气淡淡的,却藏着刺骨的冷,“侧翼没人接应,所有敌兵全都冲着萧烬一个人去。”
苏清鸢听完,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像纸。心口的毒痛瞬间爆发,疼得她踉跄了一下。
晚翠连忙上前扶住苏清鸢。
“怎么会……不可能……”苏清鸢喃喃自语,声音发抖,“明明你们一同出战,为何丢下他一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景逸心里。
丢下他?
是,是他陆景逸故意没有掩护,是陆景逸故意重伤退场。
可在苏清鸢口中,就变成了质问。
陆景逸闭上眼,眼底红得吓人。
“丢下萧烬的人是我。”陆景逸睁开眼,直直看向苏清鸢,“臣身受重伤,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护着别人。战场凶险,臣总不能为了护萧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苏清鸢一惊,转头看向陆景逸,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这话。
苏清鸢瞳孔一缩,不敢相信:“陆景逸,你们是同袍战友!两军对阵,本就该互相掩护!”
“同袍?萧烬?”陆景逸扯动嘴角,伤口被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在你苏清鸢眼里,所有人都要围着萧烬转,所有人都该拿性命去保全他萧烬,是吗?苏清鸢,你有没有看过我一眼?看看我现在身上这些伤!”
陆景逸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战甲。
“我拼成这样,从死人堆里回来。你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萧烬。”
苏清鸢这才看向他满身的伤口,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可一想到还困在沙场、伤口崩裂孤身苦战的萧烬,那一点愧疚很快又被巨大的担忧盖过去。
“陆将军,你的伤,等等本宫会派军医医治。”苏清鸢声音发颤,“可关外战场,萧烬撑不了多久。本宫要带兵去支援。”
说完,苏清鸢不再停留,转身就要去点兵。
陆景逸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
多年相伴,抵不过她对萧烬的一念牵挂。
陆景和心里那点残存的爱意,在这一刻,一点点冷却,慢慢凝成了怨恨。
江月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劝:“景逸哥哥,别再这样了,先去疗伤好不好。”
陆景逸没有应声,目光死死盯着苏清鸢远去的方向,眼底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