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舟怕苏清鸢为了自己,要去取帝王骨,然后去杀了江晏。
江晏一旦离世,世上再无人制衡朝堂、无人护着苏清鸢。
苏清鸢亲手给萧烬下了忘情蛊,斩断情爱,独自背负所有宿命遗憾。
往后她无爱无依,孤身一人,若是还念着他这个兄长苏清舟,等苏清舟走了,苏清鸢定然会彻底崩溃,余生都活在执念和痛苦里。
所以苏清舟狠下心,做了最绝情的决定。
苏清鸢还死死抱着苏清舟,哽咽着撒娇示弱:“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好好惜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话音刚落,苏清舟眼底的心疼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清舟抬手,用力狠狠推开怀里的苏清鸢。
力道不大,却足够决绝。
苏清鸢毫无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跪坐在地上,错愕地抬头看自己哥哥苏清舟,泪眼朦胧。
还没等苏清鸢反应过来,苏清舟便凉薄开口,字字刺骨,句句狠心:
“苏清鸢,不必演戏了。”
“从今往后,你我兄妹情分,一刀两断。”
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整座营帐的温度。
苏清鸢整个人僵住,眼泪还挂在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敢置信:“哥……你、你说什么?”
苏清舟移开目光,不敢看苏清鸢破碎的眼神,怕自己一秒就心软破防,继续冷声道:
“苏清鸢,我受不起你以命相护。”
“你如今贵为皇后,权倾后宫,心思深沉,手段狠绝,连情深义重的萧烬,你都能毫不犹豫下蛊忘情。”
“你连自己的情爱、自己的执念都能亲手斩断,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苏清鸢,你太过凉薄,太过决绝,我苏清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从前的兄妹情谊,就此作废。”
“往后你我各走各路,你是当朝皇后,我是当朝太医,你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生死祸福,与你无关。你的荣辱成败,也与我无关。”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苏清鸢的心上。
苏清鸢呆呆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刚刚还心疼苏清鸢、责骂自己的阿兄,转眼就要和她断绝关系。
苏清鸢刚刚失去了爱她的萧烬,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要弃她而去。
“为什么……哥为什么……”她哭得语无伦次,“哥……我真的没有凉薄,我是逼不得已……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苏清舟死死攥紧被褥,指尖泛白,心口疼得撕裂,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血泪。
苏清舟多想抱住苏清鸢,告诉苏清鸢,他舍不得,多想陪着苏清鸢走完余生。
可苏清舟不能。
如今他命不久矣。
与其让苏清鸢日后看着他离世,痛不欲生、守着空回忆孤独终老,不如现在让苏清鸢恨他、怨他,断了所有牵挂。
长痛不如短痛。
苏清舟宁愿让她现在恨得彻底,也不愿她将来为他肝肠寸断。
苏清舟压下眼底所有痛楚,语气愈发冰冷绝情:
“苏清鸢,没有为什么,从你出生开始,母亲就因为你丧命。”
“从小到大都只觉得你对我有利用价值而已,如今没有了,所以我不愿再认你这个妹妹。”
“苏清鸢,你给我滚出去。”
“从今往后,别再踏入我的营帐半步,别再以兄妹之名牵绊我。”
苏清鸢看着他冰冷陌生的眉眼,看着苏清舟毫无半分留恋的模样,所有的委屈和支撑彻底崩塌。
苏清鸢哭到窒息,浑身瘫软在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苏清鸢不知道自己哥哥的苦衷,不知道苏清舟怎么了,说这样的话。
苏清鸢只知道,
她弄丢了爱人,
如今,也彻底弄丢了唯一的亲人。
世间偌大,好像她真的,孤身一人,再无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