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凯旋仪式散了,宫人护着苏清鸢回凤栖宫。
殿里早早备好了暖汤和汤药,只是再精致的东西,苏清鸢都提不起胃口。
不多时,江晏屏退左右,独自过来。
大殿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江晏走到苏清鸢身边坐下,放缓声音开口。
“拓跋烈已经押入天牢,看管得很严。北疆那边的降兵,按照你之前定下的法子安置,粮草按时送过去,暂时没有异动,玉玺也收在皇家内库。”
苏清鸢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那枚萧家令牌,淡淡应声:“皇上收稳妥就好。”
“只是拓跋烈的处置,我想问问皇上你的意思。”
江晏看着苏清鸢,“按国法,挑起战乱,害无数将士百姓丧命,本该直接问斩。可他发下誓言,北国世代不再来犯。杀他,北国容易再起祸乱;留他,朝中不少老臣心里不服。”
苏清鸢沉默许久,眼底没有恨意翻涌,只剩疲惫。
“不杀。把他软禁在京城,派人牢牢看管。放消息回北国,告诉他们,拓跋烈活着,誓言就得算数。若是敢背弃约定,我江国大军,随时可以再北上。”
江晏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
江宴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鸢苍白的脸上,语气软下来:“清鸢,你身上的伤,太医都说难养。朝堂的事,不必急着扛,有我在。你可以多歇一歇。”
苏清鸢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
“歇着也只是胡思乱想。闲下来,就会想起我哥,想起以前。”
江晏心口一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清鸢。江宴想起苏清舟棺前自己许下的承诺,轻声道:“苏府灵堂一直都在,你什么时候想去看他,随时和我说,我可以陪你。”
苏清鸢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外面太监轻声通报,说陆景逸求见皇上。
江晏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苏清鸢。
苏清鸢听见这个名字,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江晏抬了抬手,让太监传陆景逸进来。
不多一会儿,陆景逸迈步踏入殿内,规规矩矩行礼。
目光悄悄扫过一旁的苏清鸢,见她神色冷淡,便先对着江晏开口禀报边关余下的琐事,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启禀皇上,北疆剩下的物资名册已经整理妥当,押送的队伍安排完毕,没有疏漏。”
江晏淡淡应着,听陆景逸说完。
陆景逸说完公事,话锋一转,有意无意提起萧珩,像是随口闲聊:“此次能够平定北疆,萧国师出力不少,心思深远。臣觉得国师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
陆景逸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江晏的神情,也瞟了一眼苏清鸢。
苏清鸢指尖攥紧萧家令牌,头都没抬,一句话也不说,周身的寒气明明白白写着不愿和他多说。
江晏心里清楚陆景逸打的算盘,面上不动声色:“萧国师素来看透世事,自有他的想法。”
陆景逸碰了个软钉子,不再继续聊萧珩,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躬身告退。
走出凤栖宫,陆景逸脸上温和的神色立刻收了起来。他快步回到自己暂住的院子,喊来心腹。
“时机差不多了,备好我之前说的筹码。今夜悄悄去见萧珩,把东西送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记住,行事隐秘,万万不能被皇上、苏清鸢那边察觉。”
心腹领命,转身去准备。
另一边,凤栖宫里。
等陆景逸走后,殿内又静了下来。苏清鸢缓缓抬眼,看向江晏,声音淡淡的:“陆景逸方才莫名其妙提起萧珩,怕是没安好心。”
江晏微微颔首:“我也看出来了,难道他想拉拢萧珩。萧珩心思难猜,不知道会站在哪边,咱们多加留意防备便是。”
苏清鸢轻轻闭了闭眼,胸口旧伤隐隐发疼。朝堂风波从来没有随着边关战事停下,厮杀换来了边境安稳,可朝堂里的算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