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难让人信服。”陈谦直言不讳。
福团儿眼眶泛红,声音微颤:“前几天那场连麦,你没看吗?”
陈谦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显得有些尴尬。
见对方一副没良知的样子,福团儿硬生生把刚涌上来的泪水憋了回去。她咬紧牙关,怒意翻涌:“你个 ** ,天天盯着 ** 姐看,就不能分点眼神给我?论身材还是样貌,我特么不比那些妖艳 ** 养眼?”
这话听着实在委屈,可陈谦心里清楚得很。咱俩熟吗?至于这么幽怨?
但这话他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出口。毕竟此刻,自己正被人捏着软肋,底气不足。
福团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就在大前天,我和公会老板连过麦……”
原来,三天前的深夜,那位掌管“五一七”公会的大佬突然连线了她。而且,是在直播间数百名粉丝的注视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投入了这么多资源,现在该见真章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福团儿心里。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粉丝们的尴尬几乎要溢出屏幕,但没人敢接话。
福团儿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钻心的疼。
心凉了半截,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这次年度赛,我必须拿下。”
她声音发颤,却透着股决绝:
“要是没成绩,这行当,我就待到头了。”
陈谦默默点头。
他懂了她的困境。
有些话,他看在眼里,没急着说破。
“团儿姐,你这仗比我难打。”
陈谦语气平静:
“没人专门针对你,前期任务走走过场,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最烧钱的打榜?”
他顿了顿:
“我打听过了,公会手里有暗牌。你只要开口,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名额,不难吧?”
福团儿冷笑一声,牙关紧咬:
“难?当然难。”
“除非我陪那帮油腻老头喝酒,甚至……睡他们。”
“一个名额,换这种代价,你说难不难?”
陈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世道如此。
女主播的生存法则,有时候脏得让人想吐。
“那……你直播间的土豪呢?”
他试探着问:
“榜一大哥,不管用?”
福团儿眼神一黯,再次咬牙:
“他也愿意帮忙。”
“只要我去他家‘空降’。”
“而且,只需要一次。”
陈谦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强行冷静。
几百万的交易。
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不!
绝对不能答应!
团儿姐清高自持,岂能向这种污秽低头?
那些男人,一个个猥琐不堪,简直不是人!
就在陈谦准备义正言辞地谴责时,福团儿突然开口:
“老娘不在乎名声。”
“现在的世道,谁还管这个?”
“但我得挑人。”
“与其让那些恶心玩意儿糟蹋,不如……”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陈谦:
“让你来。”
“起码,你长得还算个人样。”
帅,真的是原罪,也是资本。
陈谦一愣:
“你拒绝我?”
他有点懵。
刚才那气氛,怎么感觉像是他在被推销?
“团儿姐,你冷静点。”
他无奈苦笑:
“我只是好奇。”
“你播了这几年,难道连几百万流动资金都没有?”
福团儿苦笑连连,眼底满是疲惫:
“你想多了。”
“我的签约费低得可怜。”
“和公司的分成比例,你也别指望有多高。”
“你看我流水多,其实一个月都赶不上你一天。”
“还有线下活动。”
“看似免费,实则全是坑。”
“Cosplay的衣服、道具,哪一样不要钱?”
“你以为那是空气变的?”
她摊开手,一脸无奈:
“我兜里,真没钱。”
“为了一个月的热度,把我一辈子的积蓄全砸进去?”
“万一输了怎么办?”
“热度散去,我又得从零开始。”
“未来还能不能播,赚不赚钱,都是未知数。”
“我不敢赌。”
“这一把,输不起。”
陈谦目光微沉,心底那点预设的幻想瞬间碎了一地。
这哪是什么福团儿该有的待遇?
公司冷待,人气虚浮,口袋里的存款更是薄得可怜。
完全偏离了他原本以为的优渥剧本。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片刻后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团儿姐,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和公会的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对面女人动作一顿,眼神里透出几分诧异:
“你怎么猜到的?还有半年呢。”
陈谦没有接话,而是顺势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在盘算着续约的事?”
这一回,福团儿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天呐!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她声音都在发颤,显然震惊到了极点:
“我确实正在筹备提前续约,这事儿连我都瞒着没说,你……”
陈谦没等她继续追问,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团儿姐,你被人当傻子耍了。”
福团儿眉头紧锁,那股子迷茫劲儿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谦看着她那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但理智很快压过了情绪。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要揭开什么惊天秘密:
“我来给你捋捋逻辑。一个公会费尽心力捧红一个‘门面’,图的是什么?真指望靠这张脸直接变现?痴人说梦。”
“他们图的,是流量入口。”
“不懂你的人,可能觉得你这公会 ** 无奇。可一旦听说‘一姐’是你,那些刚入行的小主播眼里立马就亮了。”
“她们会做梦,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福团儿。”
“甚至有的公会拿你做标杆打广告,口号喊得震天响。”
“表面上看你没给公会贡献多少流水,但你带来的新人流水,早就把你这点投入赚翻了,简直是暴利!”
“所以,别觉得自己是赔钱货。你现在不仅是宝贝,更是整个公会的摇钱树支柱。”
“要是你真的一无是处,老板还会好心地跟你续签?早把你扔一边吃灰去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福团儿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段时间,她一直活在自我怀疑里,总觉得是自己不争气,拖累了公司。
为此她拼命折腾,甚至不惜牺牲尊严去博眼球,只为多挣点热度来填补内心的愧疚。
没想到, ** 竟然如此荒谬。
她不是累赘,她是筹码。
陈谦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更残酷的话卡在喉咙里。
福团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急切地追问:
“你还藏着别的没说?告诉我,我心里有数!”
陈谦闭了闭眼,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