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童文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长在阴影里的野草,黯淡无光。
更要命的是穿搭。
江莱身上这套行头,随便拿出件单品,都抵得上童文洁半年的工资。尤其是手腕上的名表,还有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白富美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童文洁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位大 ** 也是冲着陈谦来的。
想到自己只是个结了婚、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童文洁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念头瞬间熄灭。
怎么比?拿什么比?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找回一点面子,声音干巴巴地说道:“路过这儿,进来喝杯小酒,真巧啊,碰见你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目光警惕地扫过陈谦:“对了,你不是去春风中学教书了吗?”
“怎么有空跑这儿来卖唱?”
江莱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太清楚陈谦的为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童文洁目光里那点不同寻常的热度。
这女人,对陈谦有想法。
念头刚起,防备心便悄然升起。
江莱没给童文洁太多幻想的空间,直接挑明:
“童姐,话得说在前头。”
“陈谦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在晨色酒馆驻唱的穷小子了。”
“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童文洁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老板?”
“他没在这儿唱歌,反倒成了东家?”
江莱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笃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事实如此。”
话音未落,大门推开。
两名店员快步走入,姿态恭敬至极。
众人齐声问候:
“老板好!”
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击碎了童文洁最后的侥幸。
眼前这个年轻人,确确实实已经脱胎换骨。
陈谦神色如常,随手一指:
“这位是我的朋友。”
“账记我头上,免单。”
转头看向童文洁,他客气疏离:
“文洁姐,我手头还有事走不开。”
“酒喝完就回家吧,深夜路滑,注意安全。”
说罢,他和江莱并肩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童文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默默转身,独自走向大厅角落。
店员再次上前,表示要免除她的费用。
童文洁执意拒绝,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坚持自己掏钱结账。
那种倔强,像是要留住最后一点尊严。
回到家时,方圆早就等得不耐烦。
一进门就凑上来,鼻尖耸动:
“哟,喝大了?”
“大晚上跑出去造什么孽?”
“开车没?叫代驾了吗?”
“喝酒不开车,懂不懂规矩?”
耳边熟悉的唠叨声,瞬间点燃了童文洁积压已久的烦躁。
她一把将包甩在沙发上,动作粗鲁。
路过方圆身边时,她猛地回头,厉声吼道:
“叫了!行了吧?”
“你整天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叫,嫌不嫌烦?!”
摔门进卧室的声音震天响。
房间里,童文洁瘫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一团麻。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只会抱着吉他卖唱的陈谦,如今竟然开起了清吧?
更讽刺的是,他还是春风中学的音乐老师。
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年轻音乐人。
身份地位,天壤之别。
童文洁原本还存着那点旖旎的心思,幻想着两人能擦出 ** 花。
可此刻,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和陈谦之间的那道鸿沟,早已深不见底。
卧室门被重重摔上的闷响,震得方圆耳膜生疼。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气势汹汹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童文洁连鞋都没换利索,就把自己关进了屋。
方圆摸了摸鼻子,满脸写着“无辜”二字。
他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看老婆回来脸色不对,随口问了两句,想哄哄她开心罢了。
怎么就成了罪人?
难道关心也有错?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方一凡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少年手里还捏着手机,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爸,我妈回来了?”
方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回来了,脾气比天大。”
方一凡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是不是你惹祸了?”
方圆翻了个白眼。
“我?我除了修花种草,还能干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走之前,她确实骂了我几句。”
方一凡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骂啥了?”
方圆苦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提起季杨杨他爸了。”
提到这个名字,方一凡的反应倒是挺快,连连点头。
谁不知道季杨杨啊,那个家里有钱、性格孤僻的同班同学。
就在刚才的班级群里,方一凡还跟这人杠上了呢。
没想到老爸这时候提他,肯定没好事。
果然,方圆接下来的话,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季杨杨的老子,现在是我们区的一把手。”
方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
“我俩小时候在一个院里玩泥巴长大的。如今人家坐着办公室指点江山,我却在这小区里给花草剪枝。”
“在你妈眼里,这就是不求上进。”
“她说我整天不务正业,满脑子都是那些破花盆。”
方一凡听完,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爹。
在他心里,老爸简直就是完美典范。
淡泊名利,生活惬意,这种心态多少人都求不来。
怎么能叫不求上进?
“爸,你别往心里去!”
方一凡急切地反驳,语气里满是维护。
“我妈那就是瞎操心。我看你这样挺好的,真实,自在。”
说到这,他还冷哼了一声。
“再说了,当官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看看季杨杨,仗着有个当区长的爹,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装什么清高?”
“那种靠爹上位、只会拿特权显摆的货色,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方一凡这话掷地有声。
方圆听了,心里那 ** 气瞬间散了大半,甚至有点小得意。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行,儿子说得对。爸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回屋复习去,高三第一天,别掉队。”
方一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恭敬立马消失殆尽。
他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开学那天的一幕。
季杨杨开着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嚣张地停在路边。
当时方一凡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着。
此刻,这个念头疯狂滋长。
既然我爸受了委屈,那我也不能白受。
只要把这张照片发上网,配上点 ** 性的文字。
季杨杨和他那个区长老爸,绝对能火遍全网。
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替爸出口恶气的计划,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