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知道逢南枝天赋异禀,江弋和谢辞言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金丹与筑基之间的鸿沟,绝非天赋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继续道:“我们处理完落霞谷的事,立刻就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幸好你们没事。”
“不止落霞谷和灵溪谷。” 逢南枝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按照线索来看,至少还有第三处,甚至更多。”
晏烽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两处据点已经是最坏的情况,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多。
若邪修真的在丹宗管辖范围内布下了数处血池,同时启动祭炼,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可靠?” 他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可靠。” 谢辞言接过话头,将自己发现的暗道、江弋听到的 “三坛同开” 一一说了出来。
晏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行,此事太过重大。” 晏烽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回宗门,将此事上报宗主与长老会,同时加派弟子巡查周边所有山谷,找出剩下的据点。晚一刻,就可能多死一批人。”
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下令:“留两人在此看守现场,等候后续支援。其余人,即刻押解俘虏返回宗门!”
“是!”
执法队员齐声应道,动作干脆利落。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往丹宗方向赶。
路上,晏烽又详细问了地底据点的情况,包括血池规模、邪修人数、布阵手法等等。
谢辞言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江弋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逢南枝走在队伍侧面,大多时候沉默着,只在晏烽问起沈离的战力与邪术时,才简单说上两句。
夕阳西斜时,众人终于抵达了丹宗山门。
山门口值守的弟子见执法队押着邪修回来,神色都是一凛,连忙放行。
进了山门,晏烽脚步没停,朝着丹霞峰大殿的方向而去。
“逢师妹,谢师弟,江师弟。” 晏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人,“劳烦三位随我一同去大殿,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明宗主和各位长老。你们是亲历者,证词最为重要。”
谢辞言点头:“理应如此。”
江弋也没推辞,懒懒应了声:“行吧,正好我也想听听长老们怎么说。”
两人说完,都看向逢南枝。
逢南枝却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她语气平淡,“具体情况谢师弟和江师弟都清楚,让他们说便是。我还有事,先回百草园了。”
晏烽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也听说过这位逢师妹的性子,素来不爱掺和宗门事务。
况且今日她出力最大,想必也累了。
“也好。” 晏烽没有勉强,“那逢师妹先回去歇息。后续若有需要,宗主可能还会召见。”
逢南枝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便朝着百草园的方向走去。
红衣身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林木之间。
江弋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声道:“逢师姐还真是…… 万事不放心上的性子。”
谢辞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师姐本就不在意这些。”
晏烽看着逢南枝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走吧,先去大殿汇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定夺。”
三人押着沈离,快步朝着丹霞峰而去。
另一边,逢南枝沿着山道缓步而行。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与灵草的清香,吹散了一身的血腥气。
走到百草园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墨渊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慢悠悠地喝着。
旁边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副碗筷,明显是多备了一副。
听见动静,墨渊抬了抬眼皮,斜睨着她。
“回来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问,“邪修据点好玩吗?”
逢南枝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不好玩。” 她淡淡答道,“味道很难闻,很恶心。”
墨渊嗤笑一声,灌了口酒,没再追问。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宗门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逢南枝慢慢吃着菜,神色平静。
酒葫芦在墨渊指尖转了个圈,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扫过她衣摆上没擦干净的一点暗色血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血煞坛的余孽,倒是比预想的能蹦跶。” 他灌了口酒,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不过十年,他们又出来蹦跶了。”
墨渊冷笑。
随后又一直喝酒,就那样看着月亮,一直喝酒。
不再和逢南枝讲话。
那笑声里的讥诮淡了,剩下的是逢南枝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死寂的沉默。
逢南枝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静静地放下了筷子。
她从随身的空间里摸出一个白玉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巧的玉瓶。
“喏。”她把一小摞玉瓶推到墨渊手边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没事就喝一瓶。”
墨渊回神,垂眸扫了眼那排玉瓶,嗤了一声:“我又没事儿!”
“哦,那刚好了,喝吧。”逢南枝默默道。
额.....她好像也不必多说这一句。
只见他拿起一瓶,指尖一挑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也就那样。” 他抹了把嘴角,嘴硬地挑刺。
手上却半点没犹豫,把一整匣子玉瓶都扒拉到自己跟前,麻利地塞进了储物袋,生怕慢一步她就收回去似的。
逢南枝也不点破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灵蔬,慢悠悠嚼着。
墨渊揣好了药,心里那点沉郁散了大半,便转了话题:“谢辞言那小子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去丹霞峰大殿汇报了。” 逢南枝点头,“他摸清了西侧布防,还查到了输送精血的暗道。”
又补了句,“江弋也在据点里,他们一同前去汇报了,我就先溜回来了。”
墨渊挑了挑眉:“行,反正也和你没多大关系。”
他顿了顿,侧头瞥她一眼,“你没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没有。”
逢南枝抬眼,就正常随手救了些人,打了一个血池老大而已。
晚风卷着药香掠过院落,将最后一点沉郁也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