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走在最前面。
沈珩押着被废了修为的沈离走在中间。
谢辞言与江弋一左一右殿后,两人虽都带了伤,神色却依旧警惕,目光扫过两侧岔路,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沈离被废了金丹,死死盯着逢南枝的背影,猩红的眼珠里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快走到灵溪谷出口时,沈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随手将沈离往前一推,丢给谢辞言,短刃灵巧地转了个圈,收回袖中。
“就到这儿吧。” 沈珩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再往前就是丹宗地界,我不方便跟着你们进宗门。”
谢辞言伸手接住瘫软的沈离,闻言抬头看他:“沈兄不与我们一同回宗门?此人牵扯甚广,若沈兄愿意一同作证,宗主与长老们定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 沈珩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逢南枝的背影,“我本就是私自出来探查,家族那边还等着我回信。况且 ——”
他顿了顿,笑意里多了几分深意:“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
逢南枝闻言,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多问,只是淡淡颔首:“后会有期。”
沈珩低笑一声,像是觉得她这性子很有意思。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青色玉牌,指尖一弹,玉牌稳稳落在逢南枝面前的石块上。
“这是我的传讯玉牌。” 他说,“日后若再遇上血煞坛的人,或者需要帮手,随时可以找我。看在今日并肩作战的份上,价钱好商量。”
逢南枝垂眸瞥了眼那枚玉牌,没伸手去拿,也没拒绝。
沈珩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
青衫身影很快融入幽暗的通道深处。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弋挑了挑眉,靠在岩壁上缓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位沈兄,倒是个妙人。就是神神秘秘的。”
逢南枝弯腰捡起那枚青色玉牌,随手丢进了储物袋。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抬步继续往出口走:“先出去再说。”
三人押着沈离,很快走出了灵溪谷。
谢辞言找了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将沈离扔在地上,又用藤蔓捆了个结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逢南枝身边,低声道:“师姐,我探查西侧布防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
逢南枝抬眼看他。
“那处据点的血池,底下有一条暗道。” 谢辞言眉头微蹙,“我顺着暗道走了一段,发现里面有精血流动的痕迹,像是在往别的地方输送。也就是说,这个血池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分点,他们在别处,应该还有更大的祭坛。”
江弋闻言,也走了过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在地底时被逢南枝治愈了大半,此刻虽还有些虚弱,已无大碍。
“你也发现了?” 江弋接过话头,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凝重,“我被抓进去之前,追踪的就是一伙运送精血的邪修。他们路线很诡异,不是直奔据点,而是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分成了三队,往不同方向走。我追的这一队,进了灵溪谷地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被关在石室的时候,听那些邪修闲聊,提过‘三坛同开’‘主坛祭炼’之类的话。当时我以为是他们故弄玄虚,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三坛同开。
谢辞言眼神一沉:“也就是说,除了灵溪谷这处,至少还有另外两处血池据点?”
“不止。” 逢南枝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血煞坛既然敢在丹宗山脚下布局,就不会只布两三处。”
十年前血煞老祖能潜伏在丹宗高位多年,暗中布下噬心邪种的惊天阴谋,他的余党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
三人沉默下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处零散的邪修余党据点,现在看来,竟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而他们方才捣毁的,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小结点。
空气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灵力波动的气息,人数不少,且步履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修士队伍。
“有人来了。” 谢辞言立刻警觉起来,抬手按住了腰间剑柄。
江弋也站直了身体,周身雷系灵力微微泛起,随时准备出手。
逢南枝抬眼望向谷口方向,神色平静:“是宗门的人。”
她话音刚落,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执法令牌的修士便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形挺拔的青年,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鎏金令牌,正是丹宗执法队统领,晏烽。
晏烽也看到了场内的三人,脚步一顿,显然有些意外。
“逢师妹?谢师弟?江师弟?”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沈离,又看了看三人身上未褪的血迹,眉头紧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执法队接到消息赶过来,还以为你们……”
还以为你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江弋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晏统领来得倒是巧,我们刚把这处据点端了,正准备回宗门报信。你们怎么才来?我还以为执法队早就到了。”
他语气里没什么指责的意思,更像是随口一问。
晏烽闻言,脸色却更沉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执法队员立刻上前,接手了地上的沈离,又分出两人去地底通道查验现场。
“我们接到任务后,原本是直奔灵溪谷而来。” 晏烽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可走到半路,东侧落霞谷方向传来强烈的邪力波动,还有弟子传讯求救。我们临时改道去了落霞谷,在那里也发现了一处一模一样的血池据点。”
谢辞言瞳孔微缩:“落霞谷也有?”
“是。” 晏烽点头,“规模和这里差不多,也关押了不少修士和凡人。我们赶到时,邪修正在启动血池祭炼,双方交手了一阵,救下了所有人,但邪修首领带着几个心腹跑了,只抓了几个小喽啰。”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离身上,眼神一冷:“这位是?”
“血煞坛这处据点的首领,沈离,金丹初期。” 谢辞言答道,“已经被废了修为,是沈家的叛徒。”
晏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