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催动某种邪术。
“别让他们催动邪术自爆。” 江弋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逢南枝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能自己站稳,便收回了目光。
“速战速决。” 她淡淡开口,指尖白光再次亮起。
三人立刻形成默契。
谢辞言站在侧翼,沈珩正面强攻,短刃带着凌厉的劲风,招招狠辣,逢南枝则游走在两人身侧。
谢辞言木系藤蔓上尖刺一收,几名邪修顿时瘫软在地。
沈珩则干脆利落地补刀,短刃过处,昏迷的邪修再无生息。
逢南枝则暴力将关着修士的牢笼全都破开,给他们施展群体治愈术。
“你们带上方才救下的凡人,从原路返回。”逢南枝语速很快
“此刻顾不得送你们出谷,若遇险情,捏碎此符。”她甩出一叠符箓,飞到几个尚有余力的修士手中。
“不必多言,立刻走。”
获救的修士们咬牙起身,互相搀扶着离开此地。
“血池那边。”江弋喘了口气,“还有一个丹宗弟子……我隐约听见他们提过,就在血池边。”
逢南枝眼神一冷。
她不再多话,身形率先掠出,朝着那搏动感愈发强烈的黑暗冲去。
谢辞言和沈珩紧随其后,江弋咬牙跟上,虽脚步虚浮,却不肯落后半步。
前方隐约传来粘稠液体翻滚的汩汩声。
这是一个比之前所有洞窟都庞大数倍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垂下无数尖锐的石笋,如同巨兽的獠牙。
而空间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血池!
池中翻滚着粘稠、暗红近黑的血浆,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血池正中,矗立着一座黑石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而在祭坛边缘,靠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垂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丹宗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早已气绝多时。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抽干,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与之前在灵溪谷发现的那些干瘪尸体如出一辙。
谢辞言看到那弟子服饰上的徽记,拳头瞬间攥紧。
江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寒。
逢南枝走到那尸体前,指尖轻触,光系灵力涌入,却再也无法带来半分生机。
她沉默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兽皮,轻轻盖在那弟子身上。
“来晚了。”她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嘿嘿嘿……嘿嘿嘿……”
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笑声,从血池对岸的阴影里响起。
笑声如钝刀刮骨,在空旷的洞窟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恶意与嘲弄。
阴影蠕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绣着诡异血纹的黑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却是诡异的猩红色。
他周身气息阴冷磅礴,赫然是金丹期的修为!
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血池一阵翻涌。
“丹宗的小娃娃,倒是比本座想的来得快些。”老者猩红的眼珠扫过逢南枝,又在沈珩和谢辞言身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沈珩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浑浊。
“沈家的小崽子……竟然还没死?”老者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阴狠,
“还有谢家的小子……呵,真是冤家路窄。”
沈离,谢辞言之前在谢家见过他,他竟是邪修吗!
沈珩脸上那惯有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他盯着沈离,缓缓开口:“沈离,当年你被逐出家族,竟堕落到靠吸食凡人修士精血苟延残喘的地步。”
“苟延残喘?”沈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血池随着他的笑声剧烈翻腾,“桀桀桀……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懂什么长生大道!本座即将炼成血煞金身,届时这东洲,谁人能挡?你们三个小辈,正好拿来祭我金身!”
他话音未落,手中白骨杖猛地一顿地面。
“轰!”
血池炸开,无数粘稠的血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血色大网,带着浓烈的腥风与腐蚀性的黑气,朝着四人当头罩下!
同时,血池边缘,数尊由血块和骸骨拼凑而成的、散发着筑基巅峰气息的血傀悍不畏死地爬出,嘶吼着扑来。
谢辞言和江弋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脊背,正欲催动灵力硬抗,却见逢南枝连头都没抬。
她只是微微动了一根手指。
不似往日那温润,那光芒并不柔和。
“聒噪。”
她轻吐一字,指尖向前一划。
那一抹莹白骤然坍缩,继而轰然爆发,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凝成了一道天罚般的纯白剑罡!
这剑罡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流转。
“审判之剑。”
逢南枝唇间低诵,右手向前一送。
铮——!!
只见剑罡过处,血网迅速消融、瓦解。
白光所过之处,血色褪尽,邪念粉碎。
与此同时,逢南枝左手捏了一个繁复古朴的法诀。
下一瞬,凭空绽放出一朵朵白莲虚影。
莲花盛开,花瓣边缘流转着锋锐的金光,自上而下,将一尊尊血傀炼化。
沈离握杖的手剧烈颤抖,那双猩红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谢辞言和江弋早已屏住呼吸,他们虽知师姐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她的一剑之威,竟如此强悍。
而沈珩,他手中的短刃微微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逢南枝缓缓收回手,指尖那抹煌煌剑罡无声湮灭,化作点点光尘飘散。
沈离见剑光散去,以为逢南枝灵力不济,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便想催动早已藏在七窍中的一滴本命精血借尸遁走。
可他身形刚动,四周空气骤然一滞——谢辞言的土系灵力早已封锁了地面,江弋的剑意更是如网般笼住了他周身要穴。
沈珩冷笑一声,短刃如毒蛇般抵在沈离后心,灵力一吐,便废了他苦修百年的金丹。
沈离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萎靡倒地。
沈珩刃尖微转,杀意毫不掩饰:“家族叛徒,死有余辜。”说着便要下杀手。
谢辞言却横剑一挡,沉声道:“沈兄,此人精通邪术,背后恐有隐情,需带回宗门交由宗主发落。”
江弋亦点头,剑尖抵住沈离咽喉,封死他最后的反抗余地。
沈珩指尖顿了顿,终是收了短刃,只冷冷踢了沈离一脚,废了其修为。
逢南枝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抬手间,数颗光球落入血池与祭坛各处。
光爆接连响起,将这污浊之地连同邪阵根基一并净化湮灭。
“走。”
四人不再停留,朝着谷外光亮处疾掠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被圣光灼烧得焦黑的巨大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