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手上的治疗术却悄悄变了性质。
原本温和的治愈灵力,在进入沈珩体内后,不着痕迹地在他经脉中游走,探查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状况。
“师兄,你忍着点,我再给你输点灵力。”
沈珩感受着体内那股看似温和的灵力,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师妹……”沈珩的声音依旧微弱,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你的治疗术……真的很特别……”
逢南枝手上的动作不停。
“师兄说笑了。”她轻声回答,“我只会这个,笨手笨脚的,恐怕治不好师兄呢。”
沈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随即又松懈下来。
逢南枝这才收回手,站起身,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里关着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空洞,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溶洞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谢辞言还在下面。
她不能再耗下去了,陪着这个来历不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沈珩在这里演戏,纯粹是浪费时间。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打晕他。
沈珩现在“重伤濒死”,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逢南枝深吸一口气。还没有动手,躺在地上的沈珩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师妹,趁人之危,可不好。”
逢南枝动作一顿。
沈珩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逢南枝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她收回手。
“你早就知道了。”
沈珩这才缓缓睁开眼。
“当然啊,你不也是吗,小师妹?”
沈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青色衣袖。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气氛。
溶洞里幽绿的火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漆黑的眸子映得深不见底。
他抬眼看向逢南枝,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丹宗光系天灵根的逢师妹,我说的对吗?”
逢南枝眉梢微挑。
沈珩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在下沈珩,沈家旁支,半月前发现这里有古怪,一直在附近探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逢南枝周身:“先前不知道逢师妹的目的,多有冒犯,接下来咱俩合作,你跟在我身后救人,如何?”
逢南枝没反驳,只淡淡应了声:“先找人。”
她要找谢辞言,也要救这些被掳来的人。
两人达成默契,不再多言。
沈珩显然对地底路径极为熟悉,指尖捻起一枚隐匿气息的玉符捏碎,淡青色的微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侧身做了个 “跟我来” 的手势,脚步极轻,踩着岩壁的阴影往溶洞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甜气味越浓重。
岩壁两侧逐渐出现铁栅栏围成的牢笼,幽绿火光晃过,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道道人影。
“左边第一间,关的都是附近掳来的凡人。” 沈珩压低声音,传音入密,“前面拐角有两个巡逻守卫,我去解决,你趁机去救人,别出声。”
说罢,他身形一矮,就要贴着岩壁掠出去。
只见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沈珩动作一顿,愕然回头看向逢南枝。
逢南枝收回指尖,没说话。
沈珩:“……”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诧异,快步走到牢笼前。
快速将牢笼铁锁斩断,牢笼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里面关着十几个凡人,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神空洞麻木,听见动静也只是木然地抬头,眼里没有半分神采,像是早已放弃了希望。
“别怕。” 逢南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她抬起右手,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开始结痂愈合。
不过数息功夫,牢笼里的人便感觉身体里重新有了力气,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这是……”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暂时安全了。” 逢南枝语气平缓,“待在这里别出声,等我们解决了里面的邪修,再带你们出去。”
众人又惊又喜,连忙点头,连声道谢。
沈珩站在一旁。
他原本还担心逢南枝拖后腿,现在看来,是他拖后腿了。
“继续往里走。” 逢南枝没在意他的目光,转身往更深的地方去。
接下来的一路,沈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但凡遇到巡逻守卫,不等他出手,对方必定悄无声息地倒下。
沈珩从最开始的 “你跟在我身后”,到后来放缓脚步,让逢南枝走在前面,下意识给她辅助,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路往里,两人接连救下了三间牢笼里的凡人,又在更深处找到了两间关押低阶修士的石室。
这些修士大多是附近宗门的外门弟子,出来历练时被掳,被抽了不少精血,气息萎靡。
逢南枝一一给他们稳住伤势,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处据点比我预想的大。” 沈珩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掳来这么多人。十年前血煞老祖伏诛,没想到竟还留下了这么多余党。”
逢南枝微微颔首。
十年前的旧事,她在茶楼听书时听过只言片语,墨渊的旧伤也与此有关。
这些邪修死灰复燃,还敢在丹宗山脚下设据点,胆子不可谓不大。
她正思忖着,手腕上的传讯玉简忽然微微发烫。
逢南枝指尖一顿,取出玉简。
神识扫过,是谢辞言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我无碍,正在据点西侧探查布防,师姐不必挂心。】
逢南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她指尖轻点,回了一句:【待在原地,勿轻举妄动。】
她没说自己已经深入了据点,免得谢辞言分心。
“是你同伴?” 沈珩瞥了眼她手里的玉简,随口问道。
“嗯,我师弟。” 逢南枝收起玉简,抬眼看向溶洞更深处,“他在西侧,我们过去。”
沈珩点点头,正要带路,脚步却忽然一顿。
前方拐角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邪修低声交谈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五六个人,而且修为不低。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闪身躲进了旁边一处凹陷的岩壁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黑袍身影缓缓走过,为首的那人手里拎着一根骨鞭,周身黑气浓郁,竟是筑基后期的邪修小头领。
“首领说了,血池再有三日便能成丹,到时候先拿丹宗那小子试药!”
“嘿嘿,那小子骨头硬,抽了他两天精血都不吭声,等炼成傀儡,定让他回头去咬丹宗的人!”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阴影里,逢南枝眼神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