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随着白狸说的方向走去。
这里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谢辞言在不在地下,逢南枝想着。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用灵力探查着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刚收回灵力,准备换个方向再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逢南枝没回头。
“姑娘,可是迷路了?”
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柔,尾音微微上翘。
逢南枝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少年。
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却红得刺眼。
五官生得极好,甚至可以说是俊美。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
“我……”逢南枝眼神一暗,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慌乱。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是跟宗门队伍一起来的。”
“谁知谷中忽然杀出邪修,同伴尽数重伤。”
她垂着眼。“我只会一点治疗术,可他们伤得太重了,不小心和他们走散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眼角甚至还逼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我已经在这谷里转了好久了,到处都是雾,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那个少年,带着乞求,“这位师兄,你能带我出去吗?”
少年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欲望。
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物品的物品一般,看着逢南枝。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但在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渗人。
“原来如此。”少年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依旧阴柔,“迷路的小师妹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逢南枝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
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像是陈年草药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我叫沈珩。”少年自我介绍道,“是来这灵溪谷……采药的。”
沈珩。
逢南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师兄。”她低着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害怕的样子。
沈珩围着逢南枝转了半圈。
“你这小师妹,胆子倒是挺大。”沈珩停在她身侧,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肩头的衣料,“这灵溪谷可不太平,前几天刚死了好几个巡查队的弟子,尸体都干瘪了。”
逢南枝身子一颤,演得更逼真了:“死、死了?那……那我还怎么出去?”
“别怕。”沈珩凑近了些,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凉飕飕的,“师兄带你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师妹……真的是只会治疗吗?”
逢南枝心里冷笑一声。
这沈珩,分明看穿了她在演戏。
但他没揭穿,反而陪着她一起演。
“嗯。”逢南枝乖巧地点头,抬起头,眼神纯良无害,“我只会治疗,别的都不会。沈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走?”
沈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了逢南枝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那种阴冷的触感,让逢南枝几乎要动用灵力把他震开。
“现在就走。”沈珩松开手,笑容诡异,“师妹跟紧我,这谷里的路……可是会吃人的。”
说完,他转身,向着谷底更深处走去。
逢南枝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看着沈珩的背影。
这人,不简单。
他在带她去哪里?
逢南枝跟在沈珩的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周围很安静。
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四周的植被也越发扭曲畸形。
“沈师兄,我们这是去哪里?”逢南枝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珩没有回头,依旧迈着那种无声的步子,声音在雾气中飘荡:“去找出口。”
逢南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山体环绕的凹地,凹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地洞,黑黝黝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喉咙。
而在洞口附近,正有几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在徘徊。
是邪修!
逢南枝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佯装害怕地往沈珩身后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
“沈、沈师兄……那、那是什么人?”
沈珩回头看了她一眼,“抱歉,我不知道这里被他们霸占了,连累你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邪修也发现了他们。
“嘿,还有漏网之鱼?”一个满脸横肉的邪修狞笑着冲了过来。
沈珩上前一步,挡在逢南枝身前。
“滚开!”邪修一拳轰向沈珩。
沈珩仓促应对,身形狼狈地向后一退,袖袍被灵力震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妹快跑!”沈珩大喊一声,却被邪修抓住了手臂,重重地摔在地上。
逢南枝吓得花容失色,转身想跑,却被另一个邪修拦住。
“想跑?乖乖当养料吧!”邪修手中黑气凝聚,抓向逢南枝。
逢南枝“惊慌”地挥舞着手臂,脸色苍白。
“师兄救我!”她带着哭腔喊道。
沈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那满脸横肉的邪修一脚踩在背上,狠狠碾了几下。
“还想英雄救美?老子先吸干你的精血!”
邪修狞笑着,掌心黑气涌动,就要抓向沈珩的天灵盖。
沈珩眼中寒光一闪,但瞬间又被惊恐掩盖。
“别……别杀我……”沈珩哀求。
那邪修正要下手,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猛地看向沈珩。
“哼,管你是谁,到了这地下,都得死!”
邪修冷哼一声,不再犹豫,黑气瞬间将沈珩包裹,连同逢南枝一起,拖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天旋地转。
失重感传来。
逢南枝在坠落的过程中,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珩。
沈珩闭着眼,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溢血,一副重伤濒死的样子。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这里是地底深处。
四周点着幽绿的火把,照亮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沈珩摔得比她重,此刻正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他已进气少出气多。
“沈师兄!”逢南枝惊呼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纯净却略显稀薄的白光,按在沈珩的胸口。
“师兄,你怎么样?你别吓我……”逢南枝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演得天衣无缝。
沈珩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没……没事……”他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师妹……别管我……快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逢南枝用力摇头:“不行,你伤得太重了,我不能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