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逢南枝眼神骤然一冷。
丹宗那小子,抽了两天精血 —— 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失踪的宗门弟子。
她本想先找到谢辞言再慢慢清据点,现在看来,这些邪修是嫌死得太慢。
沈珩察觉她周身气息微变,伸手低声拦了句:“别急,那领头的是筑基后期,硬闯容易打草惊蛇,惊动里面的金丹首领就麻烦了。”
逢南枝侧头看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惊动了又如何。”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经掠了出去。
沈珩一愣,暗骂一声疯子,只能咬牙跟上。
前方五个邪修还在慢悠悠地晃着,为首的小头领拎着骨鞭,正盘算着等血池成丹能分多少好处。
忽然身后风声微响,他刚要回头呵斥,一道极细的白光 “嗤” 地刺穿他的手腕。
“啊 ——!”
惨叫声刚冒了个头,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剩下四个邪修悚然一惊,纷纷祭出黑气法器,可还没等他们催动灵力,几颗乒乓球大的光球悄无声息地撞在膝弯。
脆响接连响起,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腿骨寸寸碎裂,连站都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两息,五人全废,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沈珩追上来时,正看见逢南枝蹲在小头领面前,指尖抵着他的眉心,莹白的光丝一点点往识海里钻。
那小头领浑身抽搐,眼珠翻白,却连半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血池在哪。” 逢南枝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小头领咬牙瞪她,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话刚说完,他浑身猛地一绷,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进了神魂深处,疼得他青筋暴起,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光系灵力专克邪祟阴邪。
“我说!我说!” 没撑过三息,小头领直接崩了,哆哆嗦嗦地交代,“就在最里面的石门后!被抓的修士都绑在血池边上!首领在那里守着!”
“抓了几个丹宗弟子。” 逢南枝指尖没挪开半分。
“两、两个!一个前几天抓的外门的,还有一个昨天摸进来的…… 骨头硬得很,抽了两天精血都没哼一声……”
小头领话没说完,忽然瞳孔骤缩,盯着逢南枝身后,发出一声诡异的嗬声,随即头一歪,七窍流黑血,当场气绝。
是藏在牙里的毒囊。
“死士。” 沈珩回身戒备,却没看到半个人影,眉头皱起,“这帮余党倒是忠心。”
逢南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神色没半点波澜:“够了,知道地方就行。”
沈珩看着地上五个瘫成烂泥的邪修,心里暗自心惊。
“走。” 逢南枝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往溶洞深处走。
岩壁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扭曲的血管一样微微搏动,透着诡异的生命力。
路上又撞见三波巡逻队,逢南枝连脚步都没停,指尖光针轻弹,人就悄无声息地倒了。
沈珩帮着处理漏网之鱼,配合得竟异常默契。
再往里走数十步,廊道两侧分出好几条岔路,其中一条的尽头传来隐约的铁器碰撞声,伴着极淡的、属于修士的微弱灵力波动。
“左边是关押修士的石室,” 沈珩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血池在最里面的主洞。按你刚才逼问的,两个丹宗弟子里,有一个应该被关在这边,另一个被拖去了血池边上。”
逢南枝目光扫过左侧幽深的通道,没有半分犹豫:“先救人。”
沈珩挑眉,本以为她会直奔血池找首领算账,没想到倒是分得清轻重。
他也不多说,指尖青光一闪,掌心多出一柄三寸长的青色短刃,刃身薄如蝉翼,在幽绿火光下泛着冷光。
“前面守卫不少,” 他声音压得更低,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泛起一层冷冽的杀意,“这次我来动手,你在侧翼帮我。”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道青烟般贴着凉滑的岩壁掠了出去,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逢南枝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缓缓亮起一层莹白光。
她没急着出手,只是目光平静地顺着沈珩的背影往前看。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半圆形的石室区域,四周围着七八间铁栅栏囚室,中间空地上站着十二三名黑袍邪修。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两柄带倒刺的骨锤,周身黑气翻涌,正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剩下的人里,还有三名筑基初期,余下全是练气大圆满。
他们正围着囚室大声说笑,时不时用骨鞭抽一下栅栏里的人,语气下流又嚣张。
“砰!”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最边上的一名练气邪修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便以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直挺挺栽倒在地。
“谁?!” 壮汉头领勃然大怒,猛地转身,骨锤横在胸前。
黑影从他头顶的岩壁上坠落,青色短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他面门。
壮汉怒吼一声,双锤交叉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
“筑基大圆满?!” 壮汉又惊又怒,盯着眼前青衫翻飞的沈珩,“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血煞坛的地盘!”
沈珩落地,短刃在指尖转了个花,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短刃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招招直奔要害,身法鬼魅得像一道影子,黑气凝成的防御在他刃口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三五招,又有两名筑基初期的邪修捂着喉咙倒了下去,伤口处黑气疯狂外泄,却被刃上附着的奇异灵力死死压制,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一起上!杀了他!” 壮汉头领眼红心骇,嘶吼着招呼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黑气、骨刃、毒针齐齐朝着沈珩招呼过去,瞬间将他的身影淹没。
囚室里,靠角落的一间囚笼内,江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
他昨天循着线索摸进据点,没料到对方在石室门口布了邪阵,一个不慎着了道,被抽了整整两天精血。
此刻他浑身发软。
他认出了那道青影的修为 —— 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可对方毕竟只有一个人,邪修人多势众,还有阴邪的血煞功法傍身,时间一长,只怕要吃亏。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白光从廊道入口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