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在一旁,让谢辞言教她做饭,刚好她现在没事。
谢辞言愣愣的,脑子好像没转过弯。
逢南枝又叫了他几声。
谢辞言拿过洗好的妖兽肉,一些调味的灵果灵植,边操作边给逢南枝讲解,逢南枝看得很认真。
锅底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谢辞言把妖兽肉按在案板上。
他用灵力操控着一把小刀,对着妖兽肉刷刷几下,刀刃贴着肉,薄得透光的肉片整整齐齐码在一旁,每一片厚薄均匀。。
“师、师姐。”他声音干涩,“切肉要看纹理。逆着纹路切,吃着才不塞牙,口感也会更好。”
逢南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
谢辞言喉结滚了一下,抓起几颗红彤彤的烈焰果。
“烈焰果去籽,去蒂,只留果肉。”他边说边用刀背一拍,果皮裂开,滚出几粒带着辛辣香气的果核。果核弹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又扯过几片碧绿的清心草,手指一捻,草叶碎成了细丝。
碎屑落在案板上,散发出一股清凉的香气。
“清心草碎了才好入味,但不能太碎。”
火苗舔着锅底,油热了。
谢辞言把肉片倒进去。
“滋啦——”
白烟腾起,裹挟着肉香。他左手握住锅柄,手腕一抖,整锅肉片凌空翻起,又稳稳落回锅中。
“颠锅要快,不然下面的肉会焦。”
他右手撒调料,指尖微颤,几粒盐洒到了灶台上。
“盐要少,烈焰果本身有咸味。”
逢南枝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跟着他的手转。
谢辞言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他舀起一勺清亮的灵泉水,沿着锅边淋了一圈。
“滋——”
水汽蒸腾,把肉香和果香一股脑地逼了出来。
“加水是为了锁住肉汁,让肉嫩。”
他盛了一碗放在逢南枝面前,自己却退后半步,让逢南枝试一下。
逢南枝看懂了,操控着灵力就对着剩下的妖兽肉上下其手。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步骤。
很快,另外一道香辣肉片就出锅了,看着和谢辞言炒的那份别无二致。
光看表面,逢南枝的手艺不错。
谢辞言又做了几个菜,逢南枝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没有继续上手。
没一会,菜都摆在饭桌上。
墨渊刚好也炼完丹药。
他脸色无常,但刚刚外面传来很大的声响。
显然是第二炉丹药又炸了。
他浑不在意,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筷子随手一抄。
桌上菜色丰盛。
墨渊夹起第一片肉,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这菜......
他抬头,瞥了谢辞言一眼。
脑子里念头飞转:这小子什么时候手艺退步成这样了?
他默不作声,又去夹别的菜。
清炒灵蔬,脆嫩爽口,很好。
灵鸡汤,鲜美醇厚,也好。
只有那盘肉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墨渊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忽然顿住。
就在谢辞言做的那份旁边,还摆着一盘一模一样的香辣肉片。
两份菜几乎一模一样。
墨渊的目光在两份菜之间来回移动。
看样子刚刚那份味道一般的是逢南枝做的。
逢南枝的目光落在自己那盘香辣肉片上。
她夹起一块,肉片切得大小均匀,裹着红油酱汁,色泽鲜亮诱人,卖相确实无可挑剔。
可当那肉片入口,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嚼劲是有的。
“卖相尚可。”墨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你这味道,真的不咋样。”
“确实,味道差了些。”
谢辞言低声宽慰:“师姐只是第一次实操,多练几次手感就上来了。”
墨渊摆摆手:“依我看,你还是别下厨折腾食材了。”
逢南枝漫不经心地点头,压根没把墨渊的劝阻放在心上。
墨渊在躺椅上晃了晃,忽然想起之前同逢南枝约好的事,侧头看向身旁的红衣少女。
“说起来,明日便是十五,黑市交易会如期开了。”
逢南枝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你先前答应陪我一同前去。”
“记得记得,没忘。” 墨渊一脸不情愿,却也没有反悔。
逢南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去。”
她只回了一个字,声音不大。
“行行行,去就去。”他没好气地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谢辞言做的那盘肉片,狠狠嚼了两口,仿佛在泄愤。
“不过事先说好,到了那儿,我可没有钱买东西。”
逢南枝没应声,算是默许。
晚膳过后,墨渊又溜回他那破屋子继续捣鼓丹药去了。
“我也去。”
谢辞言默默出声。
墨渊夹菜的动作一顿:“你去干嘛?凑热闹?”
“我需要去买一些特殊的东西,本来也打算自己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向师傅报备过了,要离开几天。”
墨渊“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挥挥手:“去去去!反正到了那儿,你们俩都机灵点。”
“要是出了事,我可不管你们。”
话毕,他起身回屋。
夜色渐深,百草园归于寂静。
翌日,天刚蒙蒙亮。
墨渊就蹲在院子里。
“走了走了,再晚赶不上开场了。”
他翻身上那柄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飞剑,示意两人上来。
谢辞言紧随其后,剑光一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三百里路程,不过盏茶功夫。
飞剑开始降低高度,下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名为鬼哭渊。
渊底没有河流,却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翻涌,时不时传出几声凄厉诡异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裂谷的上方,悬浮着一座由无数铁索和木板搭建而成的空中楼阁。
楼阁破败不堪,灯笼摇曳,人影憧憧,却诡异地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这里,便是东洲最大的地下黑市——鬼市。
墨渊收起飞剑,带着两人落在一条摇摇晃晃的铁索桥上。
“记住,”他神色难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在这里,别信任何人,别轻易暴露身份。”
“尤其是你,”他戳了戳逢南枝的额头。
逢南枝眉头微蹙,还没动作,墨渊已经扔过来一件灰色的斗篷法衣,把她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穿上。”语气不容置疑。
谢辞言也默默拉低了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