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盯着那个被炸得只剩半边的黑炉子，看了足足三息。
她不信邪。炼丹而已，她还能一次都炼不成功？
她伸手进空间，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黑炉子。
架起来，点火，放入药草。
“轰！”
半个时辰后，又是熟悉的巨响。炉盖飞得更高，丹炉又一次炸裂了。
逢南枝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没说话。
再来。
第三个炉子。
这次她换了种手法，火焰收得更小，神识控制得更加精细。
三叶草还是很快凝成药液，在它快要凝聚的时候，逢南枝又控制着火灵果，慢慢将它丢进炉子里。
火灵果是火属性的，它刚入丹炉，就有些暴躁，逢南枝分出精神去轻轻包裹着它。
很快，火灵果开始融化，和先前的灵液开始融合。
墨渊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到了窗根底下，这次他没笑，只是眯着眼看着。
就在药液快要成型的那一刻。
“砰！”
炉子又一次炸裂了。从底部往上，裂开一条大缝，滚烫的药汁流了一地，瞬间把地上的杂草烧成了焦炭。
逢南枝终于站了起来。有些无语，这怎么比做饭还难！
她不记得自己失败过这么多次。
“师尊。”她忽然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师尊。”她又喊。
“吵死了！”墨渊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逢南枝盯着他：“为什么还是不行？”
墨渊耸耸肩：“炼丹讲究的是心境，心境懂吗？”
说完，他又缩了回去。逢南枝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
心境。
她深吸一口气，她才不信，逢南枝想到前段时间墨渊也在炸炉，顿时又放松下来。
她在心里想着，然后她又在空间翻翻找找。
一块巨大的、粉色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东西，被她从空间里拽了出来。
“咚！”
重物落地，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
墨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个丹炉，一个粉色的丹炉。
炉身通体粉嫩，上面还雕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看起来就很幼稚的花纹。
炉耳是两个金色的圆环，炉脚是三只胖乎乎的兽爪。
这个颜色，非常漂亮。也很幼稚。
墨渊看看逢南枝，又看看那个粉嫩的丹炉。心下一顿。
啧啧，看不出来啊，他这小徒弟竟然喜欢这个风格。
也对，按照修士的年龄来算，她还是个小孩，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好像也说得过去。
逢南枝根本就不知道墨渊心里想的是什么。
要是知道，她应该会忍不住抛弃尊师重道，打他两下呢！
逢南枝看着这个炉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这个炉子风格很奇葩，想把它丢掉，内心又有不舍。
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
没想到今天被翻了出来。
“你喜欢这种风格？”墨渊嘴角抽搐，还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微笑。
逢南枝没理他。
她走到那个粉色巨兽面前，伸手摸了摸炉壁。
入手温润。她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嗡——
粉色丹炉轻轻震颤，炉身上那些幼稚的花纹竟然亮了起来，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质感，比刚才那个黑炉子好太多了。
逢南枝眼神一动。她盘膝坐下，重新把墨渊给的那几本书拿出来。
这次她没急着翻，而是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之前太急了。
光想着把药融在一起，没顾得上药性之间的平衡。
这次，她换了个思路。
她没有立刻投药，而是先把手按在粉色炉壁上。
光系灵力缓缓流入。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散发柔光的粉色丹炉，此刻像是活了过来。
炉内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放大，原本拥挤的炉腔，此刻竟给人一种浩瀚如星空的感觉。
墨渊在窗户底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空间类丹炉？”他低声惊呼，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不仅仅是空间类……这材质……”
他认不出来了。逢南枝不知道她师尊的震惊。
她开始投药。三叶草。
这一次，绿色的汁液提取出来后，并没有在炉底乱跑，而是乖乖地悬浮在炉心，像是有无形的手托着它。
火灵果入内。红色的果汁融入绿液。清心花融化，三种药液完美融合，旋转的速度均匀而稳定。
最后，净水滴入。嗡——
丹炉震动了一下。
逢南枝双手结印，控制着火焰，神识盯着炉内的变化。
药液在旋转中，逐渐浓缩，变小，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暗金。
成功了？
墨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药液即将凝固成丹的那一刹那。
“噗。”
一声轻响，炉盖轻轻掀起一道缝隙，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灵力散去，逢南枝撤去火焰，打开炉盖。
炉底，躺着一颗黑乎乎、坑坑洼洼、形状不规则的丹药。
勉强成型，但全是裂纹，灵气逸散得差不多了。
还是失败了。
墨渊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师尊。”
逢南枝捧着那颗废丹，转过头看向他。
“又干嘛？”
她看着墨渊，眼神认真：“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
墨渊看着她手里的废丹，又看了看那个粉得发亮的炉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冷哼一声。
他没有给逢南枝任何指导性的建议，而是回到了房间。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
院子里。
逢南枝看着炉子里那颗黑丹，又看了看手里的书。
墨渊回到屋里，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那丫头又开炉了，火光映在窗纸上，一下一下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颗废丹。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册子。那是他年轻时随手记的一些炼丹心得。
墨渊盘腿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火光，翻开了册子。
他随手把册子往窗外一扔。
“啪。”
小册子精准地砸在了逢南枝的后脑勺上。
逢南枝正全神贯注盯着炉火，被打扰，眉头一皱，回头。
就看见墨渊把窗户“哐当”一声关紧，还上了闩。
逢南枝捡起脚边的小册子，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一些笔记。
逢南枝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
看样子她的师尊也不是一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