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蹲在满地丹炉碎片旁,指尖捻起一块被烧得发黑的炉壁碎片,面无表情。
方才连着炸了三炉,从基础筑基丹到清心丹,一炉成的都没有。
白狸耷拉着尾巴,窝在一旁雷击木小马扎上,小爪子捂住鼻子,一脸不开心。
“炼丹属实没意思。” 逢南低声嘀咕。
折腾一整夜,半点成就感没有。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黑灰,已经初一来,今日正好把功法给谢辞言。
逢南挑拣片刻,抽出一卷淡青色玉简,玉简表面缠绕着细碎青纹,正是专门调和多系灵力的《万木共生诀》。
收好玉简,她刚打算传讯叫谢辞言过来,远处山道传来几道轻快脚步声,三名家弟子扛着锄头、木耙,一路探头探脑往百草园走来。
正是她在任务堂挂下打理药田活计的几名弟子。
领头少年瞧见院子里站着的红衣少女,立马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逢师姐,我们三个接到任务,今日前来修整药田,工具全都备齐了!”
另外两名弟子也连忙上前问好,目光忍不住偷偷扫过四周。
百草园外头看着破败,内里此刻已经大变样,大片新换的紫云灵土铺在田垄,空气中飘着浓郁灵气,随便抓一把土都比宗门分配的上等灵土值钱。
三人心里暗自咋舌,传闻逢师姐随手拿出一堆高阶灵草换海量贡献点,今日亲眼一见才知道传言半点不假。
逢南淡淡点头,抬手指向院后方大片荒地:“那边整片药田都要翻土,土块碾碎,杂草清理干净,等下我会拿一批灵草种子给你们,种下之后每日按时引灵泉水浇灌,干得好月底额外给你们上品灵石当赏钱。”
三名弟子眼睛瞬间亮了。
丹宗外门弟子每月例钱只有五枚下品灵石,上品灵石一块能抵一百下品,这报酬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多谢师姐!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领头少年干劲直接拉满,扛起锄头就往药田冲,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三下五除二便埋头忙活起来。
逢南找了块干净雷击木石凳坐下,摸出传讯玉简给谢辞言发消息,让他抽空来一趟百草园。
闲着无事,她从空间摸出一碟冰镇灵果小口啃着,白狸蹦到她腿上,扒拉灵果盘子,一人一狐安安静静看着三名弟子翻整田地。
没等多久,一道温和身影沿着山道缓步走来,正是收到传讯的谢辞言。
他身上穿着干净素色弟子服,走到院子里先对着逢南微微行礼。
“师姐,我收到传讯便立刻过来了。”
逢南摆摆手,把那卷《万木共生诀》玉简递到他手里:“这个给你,专门调和五系灵力,你灵根多,修炼有些麻烦,这本功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你将多种元素融合。”
谢辞连忙双手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玉简表面,便能察觉到内里流转的浑厚精纯灵力,光是玉简材质都是罕见的温灵玉。
他心头一暖:“多谢师姐费心。”
“小事而已。” 逢南漫不经心,视线扫过山门外那条路,“方才那几个内门弟子嚼舌根,新生榜单没有我这事,我倒是有点好奇,榜单在哪能看?”
谢辞言闻言解释:“丹宗主峰的演武台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玉榜,每月更新一次,只要参与宗门擂台便能登榜,师姐你从未去参加,自然没有名字。”
话音刚落,山道那头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方才路过的弟子故意折返回来。
“到底凭什么?就凭她是光系吗?”
“听说她昨天炼丹炸了整整四座丹炉。”
旁边一名瘦高弟子跟着附和,嗤笑出声:“就是,光系灵根看着稀有,实战半点用处没有,真遇上宗门比试,除了给别人加血啥也干不了。”
“也不知道长老怎么想的,不过一个靠着家族的废物。”
“诸位还是积点口德吧。”
谢辞言有些生气,他没想到这些人还蹬鼻子上脸。
黄衣少年斜眼瞥着谢辞:“你又是哪根葱?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废物,也好意思替她出头?”
三名打理药田的外门弟子也停下手里活,忐忑站在田垄边,生怕双方直接起冲突。
白狸直接从逢南怀里跳出来,周身威压悄然散开。
几名找茬弟子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仗着人多,依旧硬着头皮嘴硬。
逢南慢悠悠站起身,缓步走到山门跟前,红衣衣角随风轻扬,“我师尊墨渊是不是废人,轮不到你们这群修为还不到筑基的废物说话。”
“还有,期待你们不会有需要光系的一天。”
逢南靠在山门木柱上,白狸重新跳回她肩头,又慢慢补充了句,“不就是新生榜吗?你排在第几呀?”
逢南枝假装天真,然后又低低笑着:“我明天就去找你玩玩啊?师兄?”
“哦,不对,是师弟呢!”
黄衣少年看着就很刻薄,身材消瘦。
看他的身份玉牌,不过是个内门弟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敢找亲传弟子找存在感。
而且,他刚刚还骂谢辞言是废物。
很奇怪。
“呵,就凭你一个光系吗?也想挑战我。”黄衣少年一脸傲慢,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既然你这样说,那明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原本蹲在地上戳泥土的墨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黄衣少年的身后。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浑身一僵,回头对上了墨渊那双深不见底、带着疯癫笑意的黑眸。
“小娃娃,”墨渊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你刚才说……谁是废人?”
黄衣少年吓得脸都白了,牙齿打颤:“墨、墨渊长老……我、我不是……”
“啪。”
墨渊的手劲不大,却拍得少年一个趔趄。
“滚。”墨渊只说了一个字。黄衣少年和他的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墨渊这才转过身,看着逢南枝,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挤眉弄眼道:
“丫头,听见没?说你没实力,只能当个花瓶呢。”
逢南枝看了他一眼。“排行榜那种东西,我若想,便是第一。”
“至于那个嚼舌根的人……”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发疯的墨渊,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再废话,我把他种进药田里当肥料。”
墨渊:“……”
谢辞言和三个弟子:“......”
他看着逢南枝半晌,摸了摸下巴,笑得像个狐狸。
这丫头,脾气还挺大,他转头看向山下,眼神阴鸷。
不过,老子喜欢,颇有他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