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里三名弟子攥紧锄头,大气不敢喘一口,只默默低头翻整紫云灵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白狸蜷在逢南枝肩头,蓬松狐尾扫过少女红衣脖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方才散开的妖兽威压尽数收敛,又变回软糯乖巧的模样。
墨渊收回眼底戾气,转身时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抬手随意拍了拍衣摆尘土,迈步走回院中,路过谢辞言身侧时,淡淡扫了他一眼。
“木怀真倒是捡了个好苗子。”墨渊随口呢喃一声,没再多管。
饶有兴致看向红衣少女,逢南枝倚着木门柱,指尖把玩着一颗灵果。
一旁谢辞言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眸色沉沉。
他沉吟片刻,抬步走到逢南枝身侧,放轻语调,嗓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逢师姐,方才带头出言冒犯你的黄衣弟子,名叫周凯。”
逢南枝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疑惑:“嗯?”
谢辞言语速放缓,“周凯,是我二弟,谢寻的至交好友。”
此话落下,逢南枝指尖动作骤然一顿。
逢南枝挑眉:“问心梯上,对我出手,被心魔裹挟的青衣修士,就是谢寻吗?”
逢南枝好像有听说谢家两兄弟的恩怨,倒是没想到,这是记恨上她了吗?
谢辞言轻轻颔首:“是他。方才的事,归根结底,是我牵连了逢师姐。”
“连累谈不上。”逢南枝淡淡开口,褪去慵懒。
逢南枝抬手揉了揉白狸的小脑袋,“新生榜单比试,我本就打算去一趟。”
方才周凯嚣张放话,既然对方主动递上门来,她没必要躲躲闪闪。
“谢辞言。”她叫了他的全名。
谢辞言身体一僵。
“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逢南枝的声音很平,却一字一顿砸在地上,“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不管是你那个所谓的二弟,还是那个叫周凯的狗腿子。”
她把灵果往石桌上一扔。
“啪嗒。”
“新生榜是吧?”逢南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体,“正好,我也想看看,谢寻那点微末道行,是怎么教出这种狂吠的狗的。”
谢辞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装疯卖傻的墨渊。
墨渊正把玩着那个裂了缝的丹炉,察觉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你尽管折腾,天塌下来为师帮你顶着”的笑容。
“至于那个周凯。”
“明天擂台,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谢辞言看着她坚毅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劝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姐,我陪你去。”
三个弟子干完活,领了三倍工钱,跑得比兔子还快。
隔天,逢南枝换了身干净的红衣,就往演武场走去。
丹宗演武场。
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逢师姐。”
谢辞言已经到了,看到逢南枝,向她打招呼。
“嗯。”逢南枝应了一声。
周凯穿着一身骚包的黄色法衣,站在擂台中央,满脸得意。
看到逢南枝慢悠悠地走过来,周凯嗤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台下哄笑一片。
逢南枝没理他,脚步轻盈地跳上了擂台。
她扫了一眼周凯,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废话少说。”逢南枝开口,“开始吧。”
周凯冷哼一声,周身灵力暴涨,黄色的土系灵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
“让你先出手!”周凯一脸傲慢。
逢南枝没客气,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柔和的白光亮了起来。
那是光系灵力,纯净、温暖。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她在用光系灵力?”
“那是治愈术啊!她想用治疗术打死周师兄吗?”
“笑死我了!”
周凯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逢南枝,你是不是吓傻了?拿个治疗术来糊弄我?你倒是给我奶一口啊!”
逢南枝面无表情,她指尖那团白光,忽然变了。
“去。”
逢南枝手指一弹,那团白光像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击中了周凯身前的土盾。
“嗤——”周凯引以为傲的土盾,在那团白光下,像冰雪消融一样,直接被熔穿了一个大洞!白光余势不减,擦着周凯的胳膊飞过。
“啊!”
周凯惨叫一声,捂着胳膊摔倒在地。那处的衣衫瞬间碳化,皮肤滋滋冒着白烟,剧痛钻心。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大笑的弟子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光系灵力……还能这么用?
“卑鄙!”周凯又惊又怒,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伤痛,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土刺术!”
地面震动,数十根尖利的土刺从逢南枝脚下暴起。
逢南枝身形一晃,轻飘飘地闪开了。
她的动作很优雅,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土刺全部落空。
“太慢了。”逢南枝评价道。
周凯气急败坏,各种法术不要钱地往外砸。
但无一例外,全部被逢南枝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你只会躲吗!”周凯吼道。
“不然呢?”逢南枝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太弱了。”
周凯快要气疯了,他拼尽全力冲上来,想要近身肉搏。
逢南枝叹了口气,终于动了。
她将光系灵力化作一柄光剑。
光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了。
“噗。”
光剑刺穿了周凯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周凯疼得面目扭曲,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里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逢南枝蹲下身,看着他,“再动,这把剑会直接炸开。”
周凯僵住了,冷汗直流,逢南枝另一只手按在他的伤口上。
白光闪过,那可怕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凯愣住了。还没等他想明白,逢南枝手里的光剑再次亮起。
“噗嗤。”
这次刺穿的是大腿,周凯再次惨叫。
逢南枝又给他治好。
然后再刺穿。
再治好。
如此往复。
周凯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绝望。
全场死寂。
只见逢南枝手指连弹,漫天的光雨倾盆而下,逼得周凯狼狈不堪;
她双手合十,一颗巨大的、宛如小型太阳的光球在头顶凝聚,炽热的高温烤焦了擂台的石板;
她甚至用光系灵力凝聚出了一道牢笼,把周凯困在里面,任由他在里面撞得头破血流。
只有周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台下的弟子,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这还是温和的光系吗?
演武场上,周凯已经说不出话了,浑身是伤,又被治好,精神和肉体遭受着双重折磨。
终于,逢南枝似乎玩腻了,她散去了所有的光芒,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今天就到这。”
她转身就走,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
周凯瘫在地上,浑身颤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身上没有一点伤。
逢南枝走到擂台边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她丢下一句话。
“回去告诉谢寻,下次派个能打的过来。”
“这种废物,我不感兴趣。”
说完,她跳下擂台,走到谢辞言身边。
“走吧。”
“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