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阿瑶还带他去海底看珊瑚森林。
苏慕言虽然并不能长时间呆在水里,但他是修士,而且他游历四方,总有些能够让他在水里面呼吸的方法。
阿瑶拉起苏慕言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浅海里。
苏慕言早有准备,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既能防水,又能呼吸。
阿瑶见状,笑着牵起他的手,尾巴一摆,便带着他向深海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但景色却越发瑰丽。
成片的珊瑚礁在海底铺展开来,如同陆地上的原始森林。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像琥珀,蓝的像深邃的夜空。
五彩斑斓的鱼群在其中穿梭,像一群群嬉戏的精灵。
巨大的海葵随着水流摇摆,触手柔软而危险。
偶尔还有发光的深海浮游生物游过,在幽暗的水中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苏慕言看得吃惊,很美。
他游历四方,见过名山大川,却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瑰丽的景象。
阿瑶在他身边穿梭,时不时停下来,指着一株格外漂亮的粉色鹿角珊瑚,回头冲他笑。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与珊瑚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
她带着苏慕言穿过珊瑚丛。
这里水流平缓,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阿瑶游到他面前,用手指在海水中写下了一个个由气泡组成的小字——那是昨天苏慕言教她的“苏”和“瑶”。
气泡字摇摇晃晃,虽然很快就破裂了,但阿瑶脸上的得意却清晰可见。
她在告诉他:“看,我也会写字了。”
苏慕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伸出手,隔着水波,轻轻抚上阿瑶的脸颊。
阿瑶没有躲闪,反而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
回到岸上时,已是黄昏。
苏慕言拿出另外一张纸,画下了海底那片绚烂的珊瑚森林。
阿瑶带着他穿梭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里,也向往着苏慕言口中的人类世界。
于是,在他们相处很久之后,他也偶尔带着阿瑶去往人类世界。
阿婆是有些担心的,但海族的孩子,都是独立坚强的。
她只能放手,好在他们海族与人类非常相似,并且,阿瑶在陆地上是用人腿的。
只是会比较缺水。
苏慕言带着他偶尔游历,偶尔回到无妄海。
岁岁年年......
————
逢南枝看到这里,话本没有后续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
但她看了看外面的时间,发现天空已经开始暗起来了。
而先前吃着可得劲的小白狸,正靠在她身后也一脸意犹未尽。
就连逢小白也盯着话本子好奇。
为什么好奇呢?
当然是他看不懂啊!他就知道姐姐和大人在那里看着一个东西,一动不动。
也不搭理他。
他好无聊的,见她们都开始·活动筋骨,从话本里抽出来,他才继续叫着:“姐姐。”
声音有些委屈。
逢南枝安慰的摸摸他那光滑的脑袋,然后拿出一颗灵果赔罪。
然后,她才叫来掌柜,拿了那个打包的储物袋,然后又将钱结清,还留下两颗灵果。
转身离开了如意斋。
本是黄昏,她也没想过还能见到那个像阿瑶的女子。
她原本打算就这样回西岭南。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街角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反而衬得她身影单薄,像是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水草。
她今天没有唱歌,或许是已经唱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逢南枝脚步一顿。
逢小白也从衣袖里钻出来,琉璃色的瞳孔盯着那女子,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
逢南枝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那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可以给我唱首歌吗?”逢南枝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银子,放在藤筐边缘。
那女子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逢南枝。
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逢南枝,像是在分辨什么。
许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立刻唱,而是慢慢收拾起藤筐,将散乱的铜钱拢好。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看向逢南枝,指了指来时的小巷。
“收摊了。”她说,“跟我回家。”
说完,她也不等逢南枝回应,便拎起藤筐,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子深处走去。
逢南枝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
白狸蹭了蹭她的脖颈:“殿下,跟去吗?”
逢南枝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青溪镇的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墙头偶尔探出一两枝开败的花。
那女子的脚步不快,逢南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女子忽然停下,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她侧身让开,目光扫过逢南枝,又落回她脸上
“进来吧。”她说。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株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树下放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个缺口的茶碗。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矮几旁,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央格外显眼的逢南枝。
暮色四合。
那女子没有招待逢南枝,她轻轻开口。
她的歌声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逢南枝安静地听着。
白狸不再出声,逢小白也缩回了袖子。
整个院子,只剩下这沙哑而空灵的歌声,和老槐树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唱完一段,女子停了下来。
她看着逢南枝。
逢南枝也看着她,缓缓的笑了。
“我看过一个话本子,里面的主角和你很像。”她顿了顿,“最开始我看见你时,就觉得你是阿瑶。”
女子身上有海族的气息,逢南枝说不上来,直觉让她觉得她是阿瑶。
可刚刚,近距离接触,她才发现。
她没有生命。
或者说,她的生命气息与生物不一样,与人也不一样。
像器灵。
“现在,你不是她。”
逢南枝接着说,她当然发现了,女子在听到阿瑶这个称呼后顿了顿。
“你认识他们吗?”
她询问着,当然,不管女子说与不说,她都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