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之前看到178章的可以重新从168章看,不好意思,有大改,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其他家族也在上演另一番权衡拉扯。
陈家家主陈世年为人更为圆滑,听闻使者要求之后,早早便召集族内议事。
“如今形势摆在眼前,使者指明要嫡系子弟。若是尽数拿旁支搪塞,极易被对方识破,招来祸事。”
陈世年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咱们府上二房,有一位年纪尚幼的嫡子,生母早亡,二房夫人过世之后,在府中处境尴尬,素来不受看重。”
厅里的族人彼此对视,心中已经明白了家主的打算。
“家主,那可是二房正经嫡出!” 有族老出声。
“我自然知晓。” 陈世年叹了口气,“可总不能把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大房嫡子送出去。拿那个不受宠的二房嫡子交差,再搭配上府里一众旁支孩子。有真嫡系在其中,使者便挑不出太大错处。”
一座又一座世家府邸之内,相似的算计不断上演。
虽然有像周善衡一样想要保住家中小孩的人,但大都算计着前途,不敢得罪使者。
所以最终,他们都有了推出去的人选。
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他们还要去参加晚宴,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终于到了他们喜欢的环节。
于是,那些原本回来时脸色还不好看的那些人,带着那几个被挑出来的孩子,以及名单上出现的庶子,又浩浩荡荡地来到城主府。
其他名单上面出现的小孩,也被侍卫们带着来到城主府。
这里面就包括青禾,他一个人,看见有侍卫找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结果,一听到是被使者看上了,整个人都非常激动。
前天那个姐姐刚让他能够修炼,他自然是体会到了修炼的好处,虽然姐姐已经离开了,但他现在能够被使者看上,说不定日后,他还有机会可以看见逢南枝。
想到这里,他立马将能带的东西带上,跟着侍卫走了。
侍卫已经见惯了这些小孩听到消息时开心的样子,想到他们不久之后的遭遇,已经麻木了。
每隔几年就要见上一次,也算是他们的命了。
路上,青禾和其他一起的小孩全都叽叽喳喳,看上去都特别开心,他们的父母也特别开心。
那可是使者,他们是去修仙的,能不开心吗?
夜幕降临,城主府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赵彪让人在府前辟出一块空地,四周竖起火把,把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孩子们被陆续带进校场。有世家送来的嫡系庶子,有旁支挑出来的旁系子弟,也有城里的百姓人家主动送来的孩子。
侍卫们把孩子们按名单排好,让他们站在校场中央。
逢南枝站在廊下,目光扫过场中。
黑压压一片,约莫百余人。
大多是干瘦单薄、衣衫破旧的孩子,有的赤着脚,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有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巷子里被拽出来。
少数几个世家旁支的孩童衣着稍好,但一个个惴惴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人。
逢南枝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禾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精神头却很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他身边的孩子大多低着头、缩着肩膀,他却站得笔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廊下的逢南枝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他认出了她。
他想起逢南枝临走前说的话:“好好修炼,以后你会比他们厉害。”
他当时还以为姐姐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就是使者!
青禾忍不住咧嘴笑起来,悄悄朝逢南枝挥了挥手,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把手缩回去,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刚遇到一个愿意教他修炼的姐姐,转头就被使者选中了。
说不定,他以后真的能跟着姐姐去修仙,真的能变得厉害。
逢南枝看着他那副藏不住高兴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青禾在高兴什么。
她移开目光,没有回应青禾的招呼。
赵彪站在校场另一侧,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锦袍,在火光映照下,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他目光缓缓扫过场中那些孩子。
那些瘦弱的、干枯的、衣衫褴褛的孩子们,有的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的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有的紧紧攥着衣角,不知所措。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
每年都是这样。
使者一来,城里的百姓就欢天喜地地把孩子送过来,像是送走一个孩子,就能换来一家的好日子。
他抬头看向廊下的逢南枝。
那个红衣女子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在他看来,她和过往那些使者没有任何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走向逢南枝。
“使者大人,”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孩子们都到齐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活动?”
逢南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廊下,目光缓缓扫过场中那些孩子,像是在打量一件件货物。
过了片刻,她开口:“赵城主,这些孩子,都是自愿来的?”
赵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使者大人说笑了。能被使者选中,是他们的福分,自然是自愿的。”
“是吗?”
赵彪也看不懂逢南枝是什么意思,不过,能够晚些开始,对这些小孩来说也是好的。
他复杂地看向逢南枝,然后点头,算是回答了逢南枝的问题。
“不急,先开晚宴吧。”
她刚说完,就见城主僵硬地变了脸色。
赵彪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女孩,竟然比以往的使者都要恶劣,她甚至连等都不想等,就迫不及待看那样血腥的场景。
白狸听见开晚宴也是十分开心,反正殿下才不会伤害这些小孩子,她自然是更喜欢吃东西。
见白狸开心,阿梧也心情舒畅。
所以,赵彪像看恶魔一样看着这三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眼里充满恐惧。
要说他之前只是厌恶,现在就是有些惧怕了。
他想不到什么样的势力,可以养出这么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简直恐怖。
逢南枝看他没有动作,也不管他,牵着白狸就往晚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