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看着他,没说话。
本来是逞一时嘴瘾,现在被正主知道,尴尬无声蔓延。
比尴尬更有存在感的是心虚害怕。
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被说三秒男,更别说许青渭这种锱铢必较的人。
何况他又不是真的三秒……
许青渭抬手,姜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闪躲的动作引得男人发笑。
“你都敢到这儿告我,还怕我打你?”
不知是不是太阳太大,姜辞更晕了,脚下一晃,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的拦在腰后阻止她倒下去。
姜辞推开那只手臂,错开一步,站到路边,眼里还是防备。
许青渭看着姜辞惨白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再开口,语气玩笑,“这么吧,你总这样到处告我也不是事,不如各退一步。”
姜辞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睨着许青渭,语气很淡,“怎么各退一步?”
许青渭抬起手臂,手指捏着下巴,佯装思考,几秒后,一拍手,看向姜辞,“这样吧,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当这事儿过去了。”
女人的唇紧紧抿着,她真是越活越天真了,怎么会浪费时间期望这个混蛋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姜辞嗤笑一声,将侮辱如数奉还,“要是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或许我会考虑不再告你。”
话落,许青渭哈哈大笑,甚至伸出食指点了点眼角笑出的泪痕。
姜辞一双眼冷冷看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她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笑疯时,许青渭收了笑,目光犀利扫向姜辞,“不用这么着急答复,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也不迟。”
说完,嘴角勾着凉薄的笑,转身摆摆手,上了车。
车子开走几十米,齐辉眼尖从后视镜看到路旁忽然倒下的身影,吓了一跳,脚下一个哆嗦踩了刹车。
车子晃了下,许青渭抬眼睨他。
后视镜里对上许青渭不善的目光,齐辉硬着头皮开口。
“许总,太…姜小姐昏倒了!”
后座的男人眼睛抬也没抬,“我是大夫?还是你是?”
齐辉闭嘴了,重新启动车子。
再次醒来,姜辞看到了小张担忧的眼睛。
“姐!你可算醒了,你摔到马路上了你知道吗!路上车那么多,多吓人呐!”
姜辞想起来,小张一巴掌给她按在病床上,语气玄妙,“不要乱动,我在这看着你,你好好输液。”
小张人不大,手劲儿倒是大,按着她怎么也起不来。
姜辞不反抗了,“现在几点了?”
小张抬手看表,“下午五点了,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姜辞回想了这两天发生的事,人止不住的叹气。
就许青渭那么个折腾法,她能休息好就怪了。
刚抬眼,就见小张一双眼贼兮兮的看着她…
顺着小张的视线,姜辞低头往胸口看。
蓝白条的病号服。
“你看什么?”
小张贼兮兮笑着,“姐夫终于诈尸了。”
姜辞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
“还不承认,我刚给你换衣服,那一身吻痕吓我一跳。”
姜辞忽然想起,曾经跟小张顺口胡诌过她老公被她克死了。
“什么跟什么,这才不是…”
小张更惊讶了,“不是?难不成姐你偷ch……”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个暴栗。
小张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姐,你不能仗着我小,就欺负我。”
姜辞瞥了小张一眼,抬手捂紧领口,“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挨打也阻挡不了小张那颗八卦的心。
“说嘛说嘛,你可别说什么是蚊子咬的,那得是多大的蚊子啊,非洲来的?”
非洲大蚊子——许青渭?
姜辞笑不出来,想起许青渭,什么想法都没了。
这么个祸害,还敢要她下跪,真当姑奶奶是好惹的。
顶着小张热切的目光,姜辞抿唇,愤恨道,“什么蚊子,就是只狗!”
小张缩了缩脖子,诶呦呦,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这活儿是多差啊,把姐后悔成这样。
也是,花了钱,还受罪,搁谁都得生气。
小张拍了拍姜辞的肩膀,一派大义凛然,“姐你放心,这个鸭活不好,咱再找下一个,反正姐夫头上已经有一顶绿帽了,不嫌再多几顶!”
姜辞一口口水没咽好,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小张关切拍着姜辞的后背,“姐你咋了,快喝口水顺顺。”
姜辞喝着水,看着小张,这天底下能把许青渭当鸭的也就这一份了。
“姐,你跟我说实话,姐夫真被你克死了?”
当然没有。
只是……从不出现的人跟死人有什么两样。
当初是什么原因领了结婚证的?
三年过去,她的记忆力似乎衰退许多。
好像是……征婚网……
当时妈妈突患心梗,躺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
期望她能结婚有个归宿。
“小辞,你爸去世两年,我半截身子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可怎么办……”
看着妈妈白了大半的头发,那为她担忧的面庞。
她再不能一意孤行,还把自己当成无忧无虑大小姐,任意妄为。
离开病房,姜辞转头就在婚恋网上注册了账号,本来有一搭无一搭的事。
可几个小时后,就有人联系她,说她条件很符合,他也是被家人逼婚,可以只领结婚证,婚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涉。
这倒是应了姜辞的心思。
可她觉得莫名,她只填了名字,其他一律没写,他怎么确定她条件很符合的?
只是当时病急乱投医,为了给妈妈一个交代,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姜辞就答应了。
领证那天,姜辞以为是本人来,结果竟是找人代领的。
领完证,姜辞就被带到南山一栋别墅,当时那人跟她说,这是婚房,以后她都可以住在这。
姜辞在里面住了几天,本以为能等到这位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公,可并没有。
几天后她就离开了。
这三年,她那位神秘老公除了置了栋别墅让她住,别说见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除了压箱底那张结婚证能证明她已婚,她压根想不起来自己结了婚。
要不是小张问起来,她也真就想不起来那位死人老公。
倒也不是一次都没想起来,前几天被那只手拉进包厢的时候,她忽然就想起来了。
话说,她这位神秘老公到底还记不记得有她这号人?
“姐,你都不问问是谁叫我来送你来医院的?”
姜辞回神,脑子里想起那个冷漠的背影,淡淡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