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
坐在楼下沙发上的男人朝楼上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下。
起身,脚步不紧不慢踏上楼梯。
卧室,女人浑身赤裸倒在床边的地板上,脸色潮红,唇色泛白,一副不健康的模样。
许青渭眼里闪过一丝晦暗,随即升起不屑,转头就走。
王妈正端着早餐出来,看到玄关处换鞋的男人,招呼道,“先生,早餐好了,您吃完再走呀。”
许青渭一身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口吻淡淡,“不用了,我有事。”
手握上门把手推开门,走出一步,又停住,头也没回,语调不辨情绪,“叫上面那个吃早餐。”
王妈急忙应道,“哎哎。”
王妈摆好早餐,去叫人。
跟在先生身边已经十年了,这房子里从来没见过女人。
就连先生的正牌老婆也不曾出现过。
难不成昨晚来的那个瘦白女人赢得了先生的喜欢?
刚走到门口,王妈哎呀一声,浑身光裸的女人蜇到了王妈的眼睛。
王妈急忙跑进来,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件浴袍披在姜辞身上。
拿起电话给许青渭打电话。
“先生,这位小姐发烧昏迷,要叫家庭医生……”
许青渭打断她,“送医院去,别让她在我家。”
挂了电话,王妈看着姜辞摇头,看来她猜错了,先生根本不喜欢她。
姜辞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刚睁开眼睛,一张圆圆的脸就出现在视线中。
中年女人一脸的焦急,“你可算醒了,发烧四十度,可吓死人了。”
姜辞头还晕着,看了她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许青渭家里的保姆。
这副着急的样子,好像她是她什么人一样。
可笑,许青渭家的保姆能是什么好人。
姜辞左右看看,没找见自己要的东西。
“我手机呢。”
姜辞声音干哑,粗木头一样喇着嗓子。
王妈愣了下,“走得急,应该还在家里。”
姜辞没说什么,不顾身上酸痛,伸手拔了针下床。
王妈吓了一跳,“姜小姐,您刚退烧,不能乱动。”
姜辞像是听不见王妈说话,脚伸进鞋子里强撑着就走,王妈小跑跟在后面。
碧园别墅区,姜辞被保安拦在外面,王妈小跑过来解释,保安点头放了行。
走进这里,姜辞一点也记不得路。
跟着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地方。
王妈在铁艺大门前驻脚,看着想要跟进去的姜辞,犯了难,“姜小姐,您要不在外面等吧,我去给你拿过来。”
先生不想她在家里,自然也不会希望她再进来。
她一个做保姆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姜辞看她一眼,“我手机里有重要东西,别人不能碰。”
王妈想按密码的手停住,吞吞吐吐,“先生他…”
姜辞看着王妈,等她下文。
女人眼神犀利,王妈目光闪躲了下,忽悠道,“先生他有洁癖,您还是别进他屋子…”
姜辞想笑,该进的都进了,还差进个屋子么,不知道矫情什么。
摆摆手,“你手机拿了吗。”
“拿了。”
“你给我录个一镜到底的视频,证明你只是帮我拿手机,不会动我的手机。”
王妈愣了下,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照做了。
姜辞顶着太阳靠在一边的石柱上在外面等,没一会王妈出来了,给她看一镜到底的视频。
姜辞看了下,又查看了自己手机里的东西,确定王妈确实没动她手机,才转头要走。
王妈叫住她,“姜小姐。”
姜辞转过头,有些晕,“还有事么。”
王妈捏着手,脸色不太自然,“先生说,您告他的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
姜辞想笑,却发现自己嘴角怎么也勾不起来。
王妈看着姜辞不好看的脸色,又开口,“还说……”
“还说什么。”
王妈顶着姜辞冷冷的视线,硬着头皮道,“说,让您记得吃药,别搞出不必要的事……”
姜辞终是没忍住,想发火,可她也没必要迁怒别人,语调冷起来。
“你告诉他,他不追究,我追究,还有,谁愿意给一个三秒男生孩子?我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了?”
说完,不顾王妈震惊的脸色往外走。
王妈看着姜辞脚步虚浮,可还挺的直直腰板的背影,合上嘴,悄摸伸出三根手指,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不能吧,先生看起来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姜辞刚走到别墅区外面,就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来律所?”
姜辞抬手摸了摸还有些热的脑门,“别提了,我发烧晕倒了,才醒,你帮我跟老板说一声请个假,我下午再去。”
“不是吧,怎么会发烧,姐你别着急上班,你等着,我马上请假去看你。”
“你好好上班,别想找借口翘班。”
小张心虚道,“哎呀,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出事嘛,哪里就要翘班了呢。”
声音越来越小,姜辞吓唬了两句挂了电话。
拿出手机,看着那里面的东西,姜辞目光凝重,她不相信宁城就没人管得了许青渭。
转头,姜辞这状就告到了魏承廉,宁城的纪委书记那里。
黑色的皮质沙发,透明的茶几,对面坐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上是久居高位浸出来的不怒自威,此刻对着姜辞,脸上难得露出点柔和来。
“小辞,你父亲去世这些年,伯伯也不知道你们母女过得好不好,今天来是…”
姜辞的父亲在位时,魏承廉也只是二把手,见到她从来都是叔叔长叔叔短。
如今,倒成了伯伯。
也是,这个世界,谁活得长,谁就是伯伯。
“魏伯伯,我今天来是实名举报的。”
实名举报四个字在纪委可算是老生常谈,耳朵不起茧不罢休的程度。
“哦?小辞你要举报谁。”
魏承廉面上有一瞬间的讶异,可语气却平淡得很。
姜辞也没客气,直接报了男人大名,“许青渭。”
这三个字一出来,魏承廉端着茶杯的动作明显僵滞。
许青渭,本市的企业家,青年才俊,纳税大户。
姜辞,上一任纪委书记的千金,父亲出公差时一场大火死于非命,姜家一落千丈,本是千金小姐的贵命也不得不降到凡尘自寻出路。
这两人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再抬头,魏承廉脸上明显严肃,“小辞啊,你怎么会接触到许青渭?”
这话一出明显是不想管,姜辞的头晕的更厉害了。
“魏伯伯,许青渭涉嫌强奸,恐吓,我手上有证据。”
姜辞说完,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魏承廉抬眼看了姜辞一眼。
姜辞从来没见过那样侮辱人的眼神,怀疑,不屑,还有点别的什么,姜辞不想细看。
“魏伯伯,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辞紧盯着魏承廉的表情,希望他能看在俩家昔日有点交情的份上帮她。
魏承廉点头,“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把证据留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姜辞还想说什么,就被敲门进来汇报情况的秘书送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了被举报的人从刚停好的车上下来。
男人捏着手机举起来晃了两下,嘴角勾起淡笑,一步步朝她走来。
姜辞脚步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许青渭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他没说自己在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
也没虚伪的询问她怎么会在这。
只是用那种寒冷又调笑的嗓音质问道,“三秒男?”
“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