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犹如炮弹般炸在屋里,把屋里另外两个人炸的外焦里嫩。
说出这俩字之前,姜辞不是没在脑子里过一番。
自尊心作祟,与前两种关系相比,这已经算好了。
“嗤~”
许青渭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亏你好意思说出来。”
姜辞紧握着手,无视男人的嘲讽,他没反驳对她就是有利的。
可怜许馨,一张白净小脸上颜色不断变幻,最终落成了八字眉,“你…他…你们…”
姜辞刚想说话,悠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许馨反应了好半天才发觉是自己掌心里的手机。
接通,对面说了几句话,许馨原本迷惘的眼神忽然乍起一股难言的惊诧,随即立马看向姜辞。
在短短的视线交锋中,姜辞的心猛地一沉,好像有什么噩耗即将来临。
挂了电话,许馨拉起姜辞的胳膊就把人拽出房间,边跑边说。
“姜辞,我们现在马上回医院。阿姨情况不好。”
姜辞跑着的腿忽然软了一下,差点跪到地上,身后一双大手掐着姜辞的腋下把人提了上来。
许馨转头看去,是许青渭。
姜辞顾不得许青渭还在,许馨从小见惯了风浪,如果妈妈的病情不是差到一定程度,她不会这么慌。
肯定…不好…
难不成妈妈……
那个字姜辞不敢想,可越是不想想,越是刻在脑中。
不知道哪里的神经没有连通,她的两条腿软的像挂面,竟然连路都走不了了。
许馨见状,扯起姜辞的胳膊要去扶着她走,不等过来,许青渭微微俯身将人抱起,大步往外。
许馨看着男人抱着姜辞的背影,捏了下拳,小跑追了上去。
医院,手术室外。
本该出现的场景是姜辞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等着母亲。
可现实是,姜辞被许青渭围堵到楼梯间,只给她一周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
来医院的路上姜辞得知母亲的情况。
正在手术中,情况危急,要做好心理准备。
此时,姜辞面对许青渭的无理要求,满脸诧异藏不住,愤怒宣之于口,“我妈都这样了,你看不见么!七天根本不可能,还要我回宁城?你还是人么?”
人生气愤怒时口不择言是常规操作,姜辞也未能免俗。
果然,话音一落,许青渭脸色难看到不行。
不等他说什么难听话,姜辞拉开沉重的安全门转身就走。
门外的许馨看到姜辞出来,放下了心,挥开拦在她身前的人,“姜辞都出来了,你还拦着我做什么,滚开!”
齐辉转头,见姜辞确实出来了,许青渭也没跟在身边,说明他不用拦着了,对着姜辞点了下头,走向安全门。
许馨迎上来,挽住姜辞手臂,关切道,“没事吧,他找你说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别人听。”
姜辞无声苦笑,干的不是人事,自然怕人听到。
姜辞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看着手术室的红色牌子,一颗心沉到了底。
没多久,许青渭和齐辉走出来。
男人的视线在众多人中精准锁定在椅子上瘦的一把掐的女人身上。
盯了几秒,闭了闭眼,不想看到她那副惨白的脸,转身走了。
“放心吧姜辞,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我给医生包了天价红包,要是治不好阿姨,他们死定了,你别太担心了。”
许馨一边安慰姜辞,一只手不断捋着姜辞后背顺气,能让她好受点。
姜辞按住许馨的手,拉着她坐下,“别累到了,我没事。”
许馨在家是千金玉体,行住坐卧都有专人打理,现在居然让许大小姐尊贵的手给她顺气,姜辞过意不去。
虽清楚她在许馨心里的位置,可她做不到理所当然的享受。
两人互相倚靠着,等待着艰难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手术长达七个小时,许馨熬不住靠在姜辞肩上睡着了,姜辞一颗心像是烹在油锅里煎炸,一丁点困意都没有。
凌晨一点半,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姜辞腾的站起来冲到医生身边,“怎么样,我妈妈怎么样!”
许馨靠着的人一下子落空,整个人往下栽了一截,瞬间清醒,心怦怦直跳,随即听见姜辞焦急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几个医生神情严肃,摇着头。
“对不起,姜小姐,请您节哀,我们尽力了。”
姜辞僵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大脑已经无法运行程序,她听不懂医生这句话的意思。
可心里却又无比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理智和情感各自竖起一道坚墙,抵挡着这场噩耗带来的冲击。
这是身体为了自保而形成的机制。
许馨冲过去抱住姜辞,“姜辞,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姜辞是醒着的,可她此刻的状态不像醒着,反倒像是被关进一个玻璃罩子。
她能看到许馨焦急惊慌的模样,能看到许馨上下翕动的嘴唇,可她就是听不清许馨在说什么。
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感扑天灭地袭来,姜辞紧皱着眉不断干呕。
哪里都好冷,说不出的冷浸透骨髓,眼前越来越黑,彻底看不见了……
“姜辞!医生!救命啊,这有人昏倒了!”
半个月后,宁城。
王妈端着现烤出来的蛋挞送上二楼,萨博威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心情好得不得了,“姜小姐,新出炉的蛋挞,这个时候吃最好了。”
姜辞躺在床上犹如一具死尸,毫无生气,唯一不同的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上的优美的天使雕刻。
无人回应,王妈无声叹气,推门进去,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
转头看着姜辞,“姜小姐,多少吃点吧,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别饿坏了自己。”
说完,姜辞依旧没有回应,王妈也不指望姜辞有回应,只要她不寻死,喘着一口气就好。
萨博威也跟着进了门,脚步轻快转瞬到了床头,嘴巴搭在床铺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姜辞,希望得到爱的抚摸,可它只得到冰冷的话语。
“把它弄走,再进来一次,我砍掉它的狗头。”
王妈吓了一跳,赶紧揪着萨博威肉墩墩的后脖子离开了房间。
到了一楼客厅,王妈对着沙发上的男人摇了摇头。
许青渭拿着酒杯的手摆了摆,示意他知道了。
王妈本该走开,脚步却没动。
男人眼皮一掀,语调有些淡,嗓音被威士忌浸的略微沙哑,性感又迷人,可分明透出来的是说不出的冷,“还有事?”
王妈身前两只手绞握着,“先生,要不带姜小姐出去散散心,她这样总闷在卧室,时间长了要生病的。”
许青渭轻笑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样挺好,不用管,她不吃是不饿。”
听到这话,王妈心里不是滋味。
知道先生冷血,可这话也太不是人了。
不行,指望先生是不中了,她还得想法子让姜小姐吃点东西!
入夜,屋子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姜辞闭上眼睛,眼眶里的眼泪霎时被逼了出来,一串串水珠洇湿眼角,没入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