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辉浑身一震，看向许青渭。
男人眼神疲惫，可里面的东西不容忽视。
“你一直跟着我，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许青渭偏头看他，语气平静到发凉，“我的事，轮不到你替我做主，这是最后一次。”
齐辉站直身体，郑重点头，“是。”
许青渭还想说什么，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摘了一半。
许青渭两步上前，“她怎么样？”
“洗胃及时，毒素基本清除了，没有生命危险，但病人体质太弱，身体应激反应比较剧烈，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了眼许青渭的脸色，斟酌着开口，“病人长期营养不良，体重严重偏低，建议后续加强营养。”
许青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眼神里的紧张泄掉了。
姜辞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血色，可嘴唇还是干裂发白，一看就知遭了不少罪。
推到病房，姜辞被放在病床上平躺。
许青渭看了她一眼，整个人被白色的被子盖得严实，哪里都平平扁扁，瘦的像是没了。
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姜辞的手腕。
那么凉，那么细，骨架小的他能扣住中指第二个骨节。
这么小的身板，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
许青渭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尖削的脸很久，才起身走出病房。
齐辉没有走，在病房外面候着，见许青渭出来，跟了上去。
医院安全通道的走廊里，烟雾缭绕中男人的声音寡淡极了。
“去查查周梓安在哪里。”
齐辉眼里露出疑惑，不明白许总怎么又提到了周梓安。
周梓安不是已经被他们打废了么，怎么也得养个半年才能起来，难不成又去骚扰姜小姐了？
不等齐辉问，许青渭主动开腔“姜辞大概是知道周梓安被我们的人打伤的事了。”
齐辉眉头皱起，也是被惊到了，几秒后，他小心看向许青渭，“要不做掉他？”
许青渭瞥了齐辉一眼，眼神淡淡的，“我们是流氓地痞？天天做掉做掉，用点脑子。”
齐辉几次被怼，闭了嘴。
许青渭弹弹烟灰，“先控制起来，以后再做掉。”
齐辉勾唇，果然是许总，是那个味儿没错。
许青渭瞥了眼齐辉姿势扭曲的背部，“正好在医院，背上的伤自己去看。”
齐辉愣了下，没想到许总还会关心他这点小事，感动到不行，眼睛瞬间就花了，“许总我…”
下一秒，齐辉屁股上挨了一脚。
许青渭没使多少劲儿，羞辱倒是给了不少，“大老爷们哭哭啼啼，丢死个人，给老子滚远点哭。”
一秒，两秒，齐辉忍泪瘪着嘴跑开了。
姜辞在医院躺了三天，一直昏迷。
本来第二天就该醒，最迟到晚上，可姜辞像是忘了应该醒来，一直昏睡着。
许青渭坐不住了，叫来医生。
医生给出的回答是：人没事，估计是太累了，等着就行。
医生基于专业知识总是习惯于漠视家属的紧张情绪，随意给出一个理由应付。
许青渭可不是能等得了的人。
不知前些日子是不是太累了，趁这个机会，姜辞彻底好好休息了，躺在床上像个无声无息的布娃娃。
许青渭看着碍眼。
姜辞皱着眉，本不想醒的，奈何有什么厚重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一直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沉重的眼皮终于费力睁开一条缝隙。
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上方。
许青渭两只手臂撑着床，整个人压在姜辞身上，不停地向下施力。
终于，压得人不得不醒来。
姜辞慢慢看清是怎么回事，眉头皱的更甚，抬手想推开许青渭，奈何躺了太久，手上没力气。
“起开…”
软软小小又哑哑的调子，听得许青渭一股电击般呲呲往下面流。
“娇气。”
许青渭笑着侃她。
人醒了，许青渭没再压着她，侧倒在边上，深深呼了口气。
身上压着的力道瞬间全部泄了，姜辞浑身有股说不出的舒服，好想睡觉。
眼皮沉的又要合上。
许青渭时刻关注姜辞的情况，见她又要闭眼，伸手捏住女人的鼻子，轻轻晃了晃。
“别睡，不饿啊，王妈给你做了蛋挞和鸡蛋饼，再不起来就凉了。”
许青渭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么长的话。
更别说还是这种婆婆妈妈的老妈子话。
刚说完，男人的脸就黑了。
真他妈恶心，他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恶心的德行了。
还说人齐辉丢人，他更丢人！
鼻子被人捏着，呼吸不了，这人还大有不放手的意思。
姜辞怒了，人愤怒的时候力气值拉满，无力的手蓄满力量，唰的抬起，打在许青渭手背上。
脾气不好，“有病。”
许青渭罕见的愣了下，放开了手，没生气，倒是笑了。
“还挺有劲儿。”
姜辞气得没了睡意，只想跟许青渭互殴。
许青渭饶有笑意看着她愤怒的脸。
怕她再睡，抬手拢住姜辞的肩，小心地把人扶起来坐着。
姜辞没力气，只能任许青渭摆弄着坐好。
坐稳了，姜辞开口吐了个字。
“水。”
大爷似的。
许青渭没脾气，给祖宗拿来水，怕她弄撒，端到她嘴边喂她喝。
姜辞皱眉，瞥了许青渭一眼。
这么反常，他被王妈夺舍了？
不习惯被人伺候，尤其是被许青渭伺候。
姜辞想拿过杯子自己喝，被许青渭错手躲开了。
“你手上有针头，别乱动，滚针了还得再扎。”
姜辞低头看了眼，确实在输液。
没再拒绝许青渭的喂水，抬手扶着杯底。
太久没喝水，水流走错了路，溜进了鼻腔，呛得姜辞咳嗽不止。
许青渭皱眉，拍着姜辞的背给她顺气。
好不容易平稳住咳嗽，姜辞发现许青渭竟然还在给她拍背。
不对劲，太不对劲。
许青渭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人，更别提会照顾她。
人醒了一会儿，大脑也逐渐归位。
上次给他下毒，没杀了她，原来是要让她跟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想起那股头昏脑涨，恨不得死掉的难受劲，姜辞就心有余悸。
眼见许青渭要走，姜辞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透着久病的虚弱，“想报复我，怎么还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