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却温和无比,“吃吧。”
姜辞手心冒汗,这天还是到了。
本以为许青渭对她的报复是在医院照顾他的那几天。
她还是太单纯。
这是饭么?明明是催命符!
许青渭冷冷瞥她一眼,“吃啊,我还没见过蘑菇过敏什么样子,今天让我长长见识。”
姜辞后背一股凉风吹过,她根本不对蘑菇过敏,当时那么说是为了糊弄过关。
看着这盘蘑菇,姜辞心情复杂,要是吃了跟没事人一样,她是不是死定了?
许青渭眉毛一沉,“还等什么,等着我去喂你?”
眼见许青渭已经没了耐心,姜辞伸出筷子。
齐辉眼睛盯着,本该觉得痛快的,可心脏莫名跳的厉害。
姜辞没再拖延时间,略过所有菜,直接夹了一块蘑菇放进嘴里。
她已经想好了,三十分钟后,她就从椅子摔下去装死。
许青渭看着她咽下蘑菇,嘴角荡着一抹笑,看看她还怎么为自己狡辩。
他早就知道姜辞对蘑菇没有过敏症状,今天不过是吓吓她,让她长长记性。
姜辞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只有吃的够多,她待会晕倒才合理。
许青渭看着她筷子不停,眼里都是讽刺。
为了糊弄他,真什么都干得出来。
只有齐辉的脸色越来越黑,“姜小姐,你也吃点别的菜。”
姜辞从善如流,夹了几筷子别的菜,就着米饭吃得香甜。
吃了十几分钟,姜辞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手中的青瓷筷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姜辞猛地弯腰捂住肚子,表情痛苦。
许青渭眯着眼觑她。
明知道她不可能出问题,可这表现未免太真了。
这戏…拍短剧都是浪费,该去好莱坞。
姜辞难受的说不出话,头昏涨到不行,她想说这蘑菇不对劲,可刚一张口就吐了出来。
许青渭眼神一凌,唰的起身,大步过来掰过姜辞的脸查看情况。
女人额头满是冷汗,手也微微抖着。
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想到什么,许青渭猛地转头看向齐辉。
齐辉脸色凝重,可唯独没有惊慌。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许青渭腮帮子绷紧,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弄了什么东西!”
齐辉语气平淡,“和您那天吃的一样。”
许青渭眼里爆发出狠戾,一把抱起姜辞,路过齐辉时抬腿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力气极大,齐辉被踹出几米远,后背猛地磕在桌角,爆发出剧烈疼痛,伤了骨头。
齐辉咬牙挺着,额角流下几缕冷汗。
他不后悔。
他知道许总要的正常蘑菇,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多年,他在身边,从来没人能伤得了许总,这回竟被一个女人害了。
即便这个女人是许总的妻子又怎样。
伤害了许总,就必须受到惩罚。
许青渭抱着姜辞冲出大楼,门前停着一辆救护车。
看到许青渭抱着人出来,医护人员十分默契,不说不问,抬着姜辞上了救护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青渭气笑了,“齐辉叫你们来的。”
“是的。一个小时前,齐助理叫我们等在这里。”
姜辞已经神识不清,歪在许青渭怀里,呕吐物混合着胃液不断涌出,男人的衬衫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许青渭像是看不见,一双眼紧盯着姜辞,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姜辞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嘟囔,“好痛……”
许青渭紧攥着姜辞的冰手,忍不住发火,“怎么这么慢,送最近的医院!”
“许总,最近的医院只有康美,康美不擅长毒物治疗。”
许青渭怒喝,“那就去市一院!开快点,要是她出什么事,我让你们也尝尝毒蘑菇的厉害! ”
司机被吼得浑身一抖,油门踩到底,救护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姜辞蜷缩在许青渭怀里,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脆弱又可怜。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无意识地呢喃,“周律师……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被打……”
许青渭眼神骤然一沉,抱着姜辞的手臂猛地收紧。
周梓安……
许青渭下颌绷得很紧,她竟然知道周梓安被他打伤的事。
这些日子姜辞的所有动作在男人脑中连成一条线。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是为了周梓安才给他下毒的。
他一直没问她为什么给他下毒,他怕听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可这个回答……他是不怕,他恶心!
许青渭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些日子在医院病房里,她强忍着痛,白天端茶倒水伺候他,夜里被他按在床上折磨,一声不吭全受了。
他以为那是她是将功赎罪认命了。
现在才知道,那是她在替另一个男人承受报复的恶果。
男人手臂青筋暴起,看着女人难受的病容,那些翻天覆地的妒意被一同压制在皮下。
“许总,到了!”
救护车停住,车门被医护人员拉开。
许青渭抱着姜辞跳下车,他步伐极快,大步冲向急诊通道。
“中毒,疑似见手青,大约在二十分钟前食用,已出现呕吐、意识模糊、呼吸困难症状。”
许青渭把姜辞的情况报给医生,语速快但清晰。
医生点头,让护士把人推进抢救室。
许青渭跟着走了几步,被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外面等。”
门关上,红灯亮起。
许青渭站在走廊里,身上满是污秽,头发散乱了几缕垂在额前,狼狈不堪。
他盯着那扇门,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齐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
他后背疼得厉害,可还是强撑着站到了许青渭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许总……”
许青渭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让你自作主张。”
齐辉低了下头,“是我越矩了,许总要罚,我认。”
许青渭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齐辉的衣领把他掼到墙上,后脑勺撞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辉疼得倒吸一口气,却没躲。
“你认?你认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齐辉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有挣扎,“我知道,她是姜辞,她想杀了您。”
许青渭眼底充血,手上青筋暴起,“所以你就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很感激你?”
齐辉低着头没说话,走廊安静几秒。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刺鼻,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两个人脸上都惨白一片。
许青渭松了手,退后一步,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戾气收敛了大半,只剩冰冷坚定的陈述。
“齐辉,她不只是姜辞,还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