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捏着手,不知所措,一双眼睛看着姜辞,里面都是乞求。
姜辞心里叹了口气,她这该死的心软。
指了指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许青渭,“你这都是什么菜,人能吃吗?鬼才咽得下去。”
许青渭眉头一挑,迈步坐在餐桌前,桌上只有一双筷子,姜辞用过的。
王妈很有眼色,急忙开口,“我下去再拿一双。”
许青渭抬手,“不用。”
说完,拿起唯一的那双筷子。
姜辞皱着一张脸,看着许青渭用她沾过嘴的那双筷子夹菜,没阻止,可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许青渭每样菜都尝了几口,还都咽了下去,看向姜辞,“有那么难吃么,我就咽下去了。”
姜辞心里吐槽:看你也不像是人的样子!
“那你慢慢吃。”
说完,姜辞转身下楼,经过王妈时给了她一个眼色,让她跟着下来。
刚迈出门口,手腕就被扯住,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回屋子,后背狠狠撞在坚硬如铁的身躯。
姜辞痛呼,转过头就对上许青渭黑幽幽的眼睛,深不见底,完全可以用恐怖形容。
姜辞心狠狠一跳,手臂抬起,撑开距离,语气不悦,“你干什么。”
许青渭看了眼王妈,王妈火速开溜并关上门。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面对许青渭,她总是不由自主紧张。
许青渭并没有对她发难,眼神点了点那些菜,“菜量不大,都吃了。”
姜辞看着满桌子的菜,不,满桌子药,心头浮起一片荒唐。
要她吃光那些不知道治什么的菜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
姜辞盯着许青渭,“这里面你放了什么?”
男人笑了,这一笑隐去了平日里的阴狠,只剩下颠倒众生的帅气。
许青渭心情忽然变好,抬手捏了捏姜辞的脸,语调宠溺,“怕我给你下毒?”
不等姜辞说话,许青渭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姜辞则被拽着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许青渭顺了把姜辞的长发,“我刚才也吃了,你怕什么,只是药膳。”
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姜辞上身不由自主往后仰着,尽力拉开跟男人的距离。
“我没病,吃什么药膳?”
许青渭瞥她一眼,“怎么没病,没听医生说你营养不良?”
姜辞皱眉,并没有相信许青渭这套说辞,极力压住想要开口问的想法。
男人揭开汤盅的盖子,拿起米黄色的陶瓷勺,蒯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姜辞嘴边,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姜辞一瞬间有些恍惚。
见惯了许青渭暴戾残忍的一面,何时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给人吹汤?
迎着许青渭的目光,姜辞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姜辞没喝,许青渭就这么举着。
两个人谁都没动,空气莫名冷了许多。
无论是刚才的心情好还是此时的冷漠,都是许青渭一个人的独角戏,姜辞始终没有参与。
看着姜辞的脸,许青渭磨了磨牙,那股让人恨不得磨碎她骨头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许青渭勾唇,却没有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妈不在了,你就再也没有软肋了,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了。”
姜辞没说话,可她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许青渭也明白,笑了,“你妈妈人是没了,可那把灰还在呢,你不会不在意吧。”
姜辞猛地抬眼,撞上男人狠戾的眼神。
姜辞一把推开男人,从他身上起来,厉色道,“你还是人么,拿逝人的骨灰要挟我?!”
许青渭勾唇,抬手攥住姜辞的手腕,“别生气,我也不会因为你生气就改变想法。”
姜辞气极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姜辞瞪着他,眼里快要喷火。
许青渭权当没看见,指着面前的菜,“我劝你最好不要让我把想法落实成做法,你承受不起。”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姜辞终于咽下这口气,坐在餐桌前。
“给我换双筷子。”
许青渭哼笑一声,笑声里透出的都是不屑。
大手一抬,按住姜辞的后颈压在自己身前,低下头大力吻她。
那亲吻不掺杂任何爱欲,全部充斥着驯服。
姜辞被逼的喘不过气,狠狠咬了一口,却什么都没咬到,反倒磕的她牙齿一震。
许青渭早猜透姜辞的意图,躲过去了。
“还要换筷子么?”
意思很明显,吻都吻过了,口水交换也不是一星半点儿,筷子才沾上多少。
“换!”
许青渭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废话,不再怜惜,直接把人拖到床上大作特左。
折腾后半夜,姜辞几乎有进气无出气。
耳廓被细细吻了个遍,某个时刻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还换筷子么?”
姜辞有气无力,声音小的如同蚊子。
许青渭要附耳在女人的唇边才能听清。
等了不知道多久,那声小小的不屈的“换”还是精准落到了男人耳膜。
凌晨三点半,桌上的菜重新上了份一模一样的。
最终还是换了筷子。
浑身疲累,眼睛都睁不开的姜辞被晃醒,手里拿着崭新的筷子坐在椅子上生生吞咽下那些恶心的食物。
每吃一句,她都要在心里喊一句,许青渭有病!
有病的是他,她才没病。
原来自以为的入土为安,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如果许青渭不同意,那深埋底下的骨灰是否还会被挖出来,谁都不知道。
怎么走到哪里都不是最终结局呢,她该怎么走下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即便模糊整双眼睛,也硬生生不肯落下。
许青渭坐在沙发上,能清晰看到女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委屈,不甘,屈辱,倔强,倔强,倔强,要死的倔强,气死人的倔强,恨不得让他碾碎的倔强。
混合着眼泪鼻涕的药膳吃下去也没什么效果。
许青渭看不下去,走过去扯起姜辞的手臂,“别吃了。”
姜辞甩开他的手,坐下,夹到嘴里,吞咽,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不像在吃饭,倒像在自虐。
许青渭瞥她,苍白秀气的脸旁,几缕长发不老实的翘起弯钩,跟她的人一样,倔强不服管。
第二天,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姜辞重感冒,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