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的一瞬,周梓安怀里的女人狠狠抖了一下。
周梓安抱着姜辞的手安慰般紧了紧,他转过身去。
许青渭不偏不倚就站在他们面前,他身着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稀碎的汗珠,可依旧不影响他半分的矜贵气质。
男人头微微仰着,视线掠过女人头上的纱布,落在紧抱着姜辞的一双手上,眼底的寒冰几乎破出。
姜辞半掀眼皮,不留痕迹扫了他一眼。
看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她本就紧绷的心脏更是不要命的狂跳。
心中无限懊恼,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刚要离开,许青渭就来了,像是掐着点来的。
这下糟了。
不仅走不了,看他那满脸阴鸷的模样,她和周梓安都讨不到好下场!
姜辞本以为许青渭会发脾气,谁承想他的嗓音堪称温和。
“不知道周律师这是要去哪里?”
男人话里话外把姜辞刨除在外,根本没提她的意思。
这让姜辞更是害怕。
他是要专门对付周梓安吗?
周梓安也没想到许青渭会那么快接到消息,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辞冷白的脸,又抬起头看向许青渭,面色如常,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沉稳,“许总,我们单独聊聊?”
闻言,许青渭嘴角咧出残忍的弧度,“好啊。”
情敌都把后院掏空了,人家要战,哪有不应之理。
周梓安往右边一排的座椅区走了两步,把姜辞放在椅子上,“你先在这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许青渭眼里流出不屑。
他妈的这话说的,好像姓周的才是正主,而他是个不入流的小三。
真他妈可笑。
姜辞望着周梓安,他面色平静,说是马上回来,可她知道,他这一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要说失忆的她根本不知道许青渭有多少残害人的手段。
可现在的她,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不能让周梓安去送死。
如若今天许青渭没有这么快赶来,他们走也就走了,她这蜗牛当也就当了。
可现在,她不能让周梓安一个人去扛所有的怒火。
许青渭发火是会死人的。
纵使她再害怕,也得从蜗牛壳子里钻出来。
周梓安冲着她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刚起身,姜辞倏地站起来,绕过周梓安快步走到许青渭面前。
她没有看他,身侧两只手的指尖死死掐着手心的肉,硬生生压下心头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她尽力平稳住声调,“你怎么来了。”
许青渭看到她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看都不看他,却问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意思很明显,袒护周梓安。
她不知道在听到她跟周梓安联合逃跑,途中又被人劫走,在路上又发生严重车祸,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比过山车还过山车,可她呢,她只是怕他迁怒别的男人。
许青渭本想发火的,可看到她头上包着的厚厚纱布,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嘴像是被黏住了,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
瞥了眼可怜兮兮的人儿,许青渭扯唇,语调讽刺,“我再不来,你是又想全球旅居了?这回相中哪儿了,墨尔本去过了,这次去新西兰?”
姜辞什么都听不进去,许青渭站在她面前,她的脑子里一幕幕闪过的都是他对她做过的暴行。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听得见他调笑的嗓音,那种曾经在她耳后,在她头顶上方说着各种浑荡话的嗓音与现在重合。
那种强烈的冲击,让姜辞大脑一片空白。
她急于想跑。
可她不能,周梓安还在这,她跑了,他怎么办?
许青渭盯着她急剧变化到惨白如透明的脸色,眉头皱的更深。
他眸色深深望着她,看她单薄的身影随时有要倒下的趋势。
可他依旧没敢去动她,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齐辉说过,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车上一个人当场死亡,另一个内脏受损要移植。
可她现在能站着,能说话,上下扫一圈也只有头部受伤。
出了严重车祸,躺着的人没什么大事,一般都是那个又蹦又跳,帮着照顾别人的人伤情最重。
此刻,姜辞在许青渭眼里就是这么个存在。
站在一旁的周梓安明白姜辞是应激了。
她现在明明应该远离许青渭这个发病源,可她没有,她逼着自己硬生生的直面他。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她害怕他被为难。
周梓安眼里流出浓浓的心疼与感动。
他走到姜辞身边,宽慰道,“姜辞,我去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好不好?你安心待在这,什么都不用想。”
周梓安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让姜辞混沌的大脑慢慢变得清醒。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许青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心口蓦的窒息,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要镇定下来,再这么下去,许青渭肯定会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没有了这层顾虑,许青渭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想走就更不可能了。
姜辞没有理会周梓安,她直直望向许青渭,“之前你说过十天后会告诉我,既然你现在来了,不如就现在告诉我。”
姜辞知道许青渭是个多么睚眦必报的人,她不能接周梓安的话茬,不能跟他有任何一点稍微亲密的举动。
但凡她表现得想要袒护周梓安,许青渭的报复只会变本加厉,这是过去验证过无数次的规律。
她不能做任何刺激到许青渭的事,她只能用一个许青渭不想面对的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许青渭眼神变了几番,他缓缓开口,“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姜辞看见许青渭朝她伸手,“宝贝儿,有什么事也该回家说,在外人面前说这些算怎么回事?”
回家?外人?
一瞬间,姜辞就明白了许青渭的意图。
他是在逼她做选择。
如果她选择跟他走,就在打周梓安的脸,就在印证他确实是个外人,他就要让周梓安这个外人看着她是怎么跟他走的。
如果她不跟他走,她就是在用周梓安的命换他一个不伤心。
看着姜辞无比纠结的神色,男人嘴角勾出讽刺,“宝贝儿,这个男人你不过见了两面而已,你这么犹豫,会让我觉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许青渭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玩笑话,可姜辞心里却翻了个个。
他是不是听到了她恢复记忆的事,才这么敲打她。
许青渭瞥了姜辞瞬间僵硬的身体,眸中涌出暗色,他不再给姜辞磨蹭的时间,抬手握住她的手,把人扯到怀里。
“现在就去查查,是不是这么巧撞到了脑子,让你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