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心里一紧,人已经被许青渭拖着走了几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姜辞大脑飞速旋转,漠然开口,“许青渭,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
姜辞的声音很平淡,平淡的就是像是在讨论一顿饭,一杯水。
果然,许青渭停住脚步,他转头看着姜辞。
女人一张脸淡然无比,那副样子好像刚才那番挑衅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许青渭抬眼,越过姜辞瞥了眼追过来的周梓安。
他转回视线,看着姜辞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姜辞噎了一下,本想惹他发火的,谁承想他竟然这么平静。
许青渭看她明显滞住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口吻是固有的调笑,“戏台子给你搭好了,你不唱?”
姜辞眉头微蹙,抬眼望向他,男人一双眼黑沉沉的,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在男人沉沉的视线中,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许青渭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勾了下唇,“说不出来?不如我替你说。”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失败,失败到一次次让自己的老婆从我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让她有机会跟别的男人暗通款曲,甚至串通私奔!”
“让她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能爱上我,对我的感觉只有怕。”
“我不是失败,我是太失败了。”
男人的嗓音平和,攥着她的手却微微发紧,姜辞能感受到许青渭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姜辞一颗心全部沉了下去,原来许青渭什么都知道,连他们要跑的事情也知道了……
等等,爱他?
姜辞的眉毛皱成一团,简直可笑!
难道他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爸爸的命?
父仇如血,她该是多么丧尽天良的畜生才能爱上谋害自己父亲的人?
姜辞觉得讽刺,他明明什么都清楚,还能说出这种罔顾人伦是非的话。
此刻,姜辞心中的恨意迸发到极点。
原本,她对他避之不及,一心只想逃。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这样的恶徒,她放过他是要遭天谴的!
只顾自己逃命,她对不起爸爸,更对不起她自己!
姜辞眸色冷到极点,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姜辞抬眼看向许青渭,她记得周梓安给她发的那份文件的目录里面有他公司方面的黑料。
她力单势薄,就算想报仇,她也做不出杀人这种事。
如果能从他的公司下手…把他送进牢里也算让爸爸在天之灵得到宽慰。
许青渭注意到她眼神里乍现的刚毅,她整个人像是瞬间筑起一道冰墙,将他隔绝在外。
这种冷漠姿态,让他心里很慌。
他忽然不敢惹她,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许青渭抬手摸了摸姜辞的脑袋,温柔道,“头还疼吗?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回家吃饭?”
姜辞皱了下眉,他刚才还一副势必要查出来她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冷然模样,现在又搞上温情那一套。
他是想干什么?
回家?
姜辞挣了挣被他抓着的手,“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答应我不要为难他。”
姜辞转头看了眼周梓安,即便有心不牵扯他,可她必须得到许青渭一个承诺才能安心。
如今她是走不了了,可她不能让周梓安也折在这。
一瞬间,许青渭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他扯了扯唇,“我没捏死他,你很不舒服是么,还敢跟我提他?”
男人语调阴寒,听得人汗毛倒立。
周梓安看到许青渭对着姜辞冷脸,他上前一步,“许总,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许青渭掀起眼皮,斜了周梓安一眼,唇角勾起不屑,“我没收拾你是吧,趁我不在家当蛀虫嗑掉我大半个公司,现在又来勾搭我老婆,你想死可以直说,我受个累送你去也不是不行。”
许青渭说完,朝着不远处招了下手。
姜辞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齐辉小跑过来。
她皱了下眉,齐辉怎么也来了。
齐辉走过来,眼神复杂看了姜辞一眼,便收回视线。
“许总。”
许青渭瞥了眼周梓安,又看了眼姜辞,“这个人三番五次哄骗我老婆跟他走,你说该怎么办?”
齐辉默了下,不明白这种问题,许总怎么会抛给他。
看了眼姜辞紧张的脸色便明白了。
齐辉顿了顿,理所当然道,“不如砍了他的四肢,把他做成人彘,让他再也不能动,他就再也不能带姜小姐跑了。”
姜辞脸色唰的变白,她几步过去挡在周梓安面前,一脸敌对看着许青渭和齐辉,“你,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周梓安皱了下眉,他们这么说,只是想要试探姜辞的反应。
可是,姜辞还是上套了。
周梓安绕过姜辞挡在她面前,“许总,有什么您冲我来,别吓唬她。”
“吓唬她?”许青渭扯唇,扫了眼齐辉。
齐辉立刻抬手抓住周梓安的手臂,反手一折,周梓安就被按在地板上。
齐辉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二话没说照着周梓安的手臂猛地砍下去。
姜辞吓了一跳,冲过去一把抓住齐辉的手,刀刃差几毫米就割进周梓安的手臂。
姜辞语调颤抖着吼着齐辉,“你干什么!你快放开!”
医院里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尖叫着跑开。
许青渭走过来,扯过姜辞的手臂把人提起来,阴恻恻的语调响在耳边,“姜辞,他觉得我在吓唬你,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到底有没有在吓唬人呢?”
姜辞浑身一抖,刚想说话。
忽然发现这是个陷阱!
许青渭表现出来残暴的一面,是想看她的反应。
他想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想到这点,姜辞后背布满冷汗,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越觉得理所当然,越维护周梓安,越害怕许青渭对周梓安动手,就越说明她了解许青渭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表现已经证明她恢复了记忆。
没恢复记忆的她,面对这种情况,只会以为许青渭是在开玩笑,因为她根本没见过他对周梓安动手的样子。
想过一番后,姜辞仰起头,去看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这么做,一是在试探她。
二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别人勾引他的妻子。
姜辞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道,“我刚才出车祸,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被烧死了。 ”
许青渭看了她几秒,蓦的笑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你说得对,他是你的大恩人,你对他只有恩情,那他也就是我的大恩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恩将仇报的。”
“齐辉,还不快放开我们夫妻俩的大恩人,救命之恩可不能含糊,怎么也得是座上宾,请他去许宅坐坐。”
许宅…姜辞想起她在许宅里见过的那些害人的污糟手段,心蓦的一沉。
带周梓安回许宅,许青渭是要报恩,还是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