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安看到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姜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原来,她并不是许青渭的情人。
在宁城的那些日子,她一直以为跟他在一起厮混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为此苦恼了很久,还担忧许青渭的正牌老婆有天会打上门来。
可结果,似乎更糟。
跟她结婚三年,那个从不曾出现的隐形老公,是许青渭!
她才是那个倒霉的正牌老婆!
姜辞闭着眼睛,想起她和许青渭在许宅那段时间,她问了好几次,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都找各种理由避开不谈,有一次,他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却只能用一个如果打发她。
“如果我们的相识并不美好,你嫁给我更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阴谋,你会怎么想?”
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重播。
当时他是在试探她吧?
可惜,她没了记忆,脑子也不灵光,这么明显的摊牌都听不出来。
怪不得,之前他会那么害怕她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实。
是他心里有鬼!
他害死了爸爸,连他们的婚姻都是他报复爸爸的手段。
过去的三年,他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很可能是已经忘了她。
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然主动把她送上了门。
那天晚上,她被他无意间抓进酒店房间,从那天以后,他肯定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自此,他大肆欺骗不知情的她,肆意强迫侮辱她。
多次暴力手段将她弄到骨折,在床上为所欲为,性虐待她,大都是抱着弄死她的心去的。
他不止想在这段婚姻里耗死她,他更想折磨死她。
许青渭所有的行为动机,都在此刻明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憋闷痛楚至极。
周梓安站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
那张苍白的脸耗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乌青,彷如死人般的脸色。
周梓安吓了一跳,以为是车祸后遗症,他握上姜辞的肩头不断摇晃,“姜辞,你怎么了,哪里痛?”
姜辞抬眼,看向身旁这个男人,他脸上的神情那么焦急,担忧满的从眼里溢了出来。
他是周梓安,是她曾经的同事。
她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她叫他周律,除了同事关系,没有任何私人往来。
她也并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自从许青渭出现后,每当她受困,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帮她。
明明知道她招惹上了许青渭这么一个大麻烦,他也没有怕事远离她。
他为她扛了许青渭好多的怒火,多次受她连累,被打的半死。
哪怕是现在,他的眼角还有乌青,在他俊朗的五官上是那么突兀,那么不合时宜。
可他竟然一句怨言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发给了她那份文件,恐怕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他喜欢她,失忆前她知道,失忆后她也知道。
姜辞从来没觉得周梓安做的这一切是应该的,她很感激他。
感激他能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不惜丢掉宁城的基业,带着她远赴海外。
故土难离,任何一个人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都会不舍。
更不用说,他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许青渭,他们根本用不着离开。
许青渭……只要想到他,姜辞就觉遍体生寒。
那种冷冽残忍的表情,恶毒讽刺的话语,嘲讽不屑的眼神……一幕幕,像影片一样放映在脑海里。
一股从骨髓里蔓出来的刺骨冷意袭遍全身,姜辞感到身上的热量在流失。
她竟然冷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磕动着。
周梓安显然也感知到了姜辞的变化,抬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姜辞,别怕,已经没事了。”
捂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没有丝毫好转。
周梓安发觉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唯恐是手术哪里出了错漏,他放开姜辞,“我去找医生!”
热源瞬间消失,骨头里渗出的那股冷意便更刺得人难捱,姜辞浑身抖了一下,抓住周梓安的手,“不用。”
指尖像是被一块冰握住,周梓安顿了下,他回握住姜辞的手,拧眉看向她,“怎么这么冰。”
姜辞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
忽然,一股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摇晃,她难受的闭上眼睛,却阻止不了不断转圈的感觉。
一个不慎,她顺着大脑里那个圆弧旋转的方向栽了下去。
周梓安眼疾手快接住了她轻飘飘的身体,焦急的声音响在姜辞耳边,“姜辞,我抱你去找医生。”
身体腾空,心却在下坠,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脏猛缩,难受的厉害。
姜辞胡乱伸出手抓住周梓安,“不,我们先走。”
她不是不想为爸爸报仇,是她已经做不到了。
她实在是太过懦弱胆小,想到许青渭,她第一感觉不是恨,而是害怕。
过往的伤痛因为记忆的恢复全部回到了姜辞体内。
她无法控制不停发抖的身体,她无法忽视身体里最真实的恐惧。
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她实在太过害怕。
她的声音虚软不可闻,周梓安一脸忧虑望着她,“姜辞,你刚出了车祸,我怕你……”
姜辞一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出了车祸,她记得在医院楼下,有人迷晕了她,后来就没有记忆了。
周梓安是误会了。
她苍白的唇咧出个淡笑,“周梓安,我没事,只是…”
姜辞换了个说法,“梓萌好不好,她跟我们一起走吗?”
失忆的姜辞根本不知道张梓萌是谁,一旦她说出梓萌的名字,周梓安就会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周梓安顿了一秒,随后眼神一变,那双望向姜辞的眼睛涌出震惊、欣喜,语调发颤,“你…你想起来了?!”
姜辞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对,我不是身体出问题,只是…”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周梓安再明白不过。
许青渭对姜辞的伤害有多大,他一个旁观者都一清二楚,更别提当事人的姜辞。
她出现这样的反应,已经是在控制自己了。
伤痛无声蔓延在两个人心口,他们默契的沉默着。
既然姜辞身体没问题,那就不能再耽搁时间,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好,我们先走。”
身后一道泛着寒意的男声蓦的插进来,“你们想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