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辉在机场查到了许至宸所有的订票记录。
“许总，二少爷一共订了两张票。”
许青渭脚步一顿，“两张？”
“对，一张是姜小姐的TK4373，飞澳大利亚，另外一张是飞宁城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飞宁城的航班其中有一位乘客的名字是‘周梓安。’ ”
许青渭倏地转头看他。
周梓安？
“你是说她和周梓安一起走的？飞澳大利亚的这张机票这是为了迷惑我？”
齐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应该是。”
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
许青渭扯了扯唇，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姜辞谁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跟周梓安走？”
齐辉适时开口，“监控里确实出现了周梓安的身影，他也确实过来跟姜小姐搭过话，估计是在劝姜小姐跟他一起回宁城，可后来他就被人打晕扛走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许青渭并没生气，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以姜辞谨慎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跟周梓安走的，即便姓周的说破大天，她也不可能跟他走。
这两张机票，肯定有一张是为了迷惑他，不，或许两张都是为了迷惑他。
许青渭一把拿过齐辉手里的平板，划了几下，“登记记录呢？”
齐辉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和紧张，“登机记录显示姜小姐确实上了飞机，可后来我调了廊桥监控，显示在飞机起飞的前五分钟，姜小姐从那架飞机上下来了。”
许青渭闭了下眼睛，心脏像是被人从悬崖边猛地拽了回来，剧烈的跳动让他太阳穴都突突地疼。
她没死。
她没在那架飞机上。
“现在她人呢？”
“目前查到的最后线索，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姜小姐在机场三楼的女卫生间门口出现，后来的监控被人为破坏，看不到姜小姐到底去了哪里…”
许青渭把平板递给齐辉，转身就往外走，“查所有出口监控，查当天的出租车、网约车、高铁、大巴，所有离场方式，一个不落。”
“是！”
许青渭坐进车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他昏迷时听到的那句话——许青渭，让我走吧。
她真的走了。
但她没有去澳大利亚，她没有上那架飞机。
那她去了哪？
是许至宸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还是连许至宸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去向？
许青渭的目光沉下来。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姜辞自己留了后手。
如果是前者……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许至宸，你最好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去查周梓安现在的位置。”
“是！”
－
男卫生间。
周梓安“嘶”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就是白色的门，白色的马桶。
他这是在…卫生间？
不对，他怎么在这，是有人打了他，那姜辞呢！
周梓安心口一阵慌乱，晃了晃脑袋，撑着门站起来，后脑的钝痛存在感很强，他顾不上，拖着有些打晃的身体快步走出卫生间。
刚走出卫生间的门，就被一只手猛地推了回去。
这动作十分粗鲁，周梓安皱眉，抬眼一扫，看到来人，惊住了。
“许青渭！你怎么在这！”
许青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话不该我问你么。”
“姜辞呢？”
周梓安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马上知道了姜辞是偷跑出来的，他是来抓姜辞的！
既然他能跑来问他，说明他没找到姜辞。
“不知道。”
“不知道？”
许青渭二话没说抬腿就踹过去，踹这个男人，他顺脚的很。
周梓安的肋骨刚长好，这么一踹，他痛苦的捂住肚子，艰难开口，“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许青渭挠挠耳朵，他妈的，这句话他今天听两次了！
“很不巧，你答错了！”
许青渭两步走到周梓安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想死是吧，不是难事，死之前把姜辞的位置说出来！”
周梓安勉强站直身体，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落下风，看着他的眼神很是鄙视。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除了强迫她还会干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敢说不是你弄的？你这个混蛋到底想祸害她到什么时候！”
越说越气，周梓安是个素质极好的男人，可此刻他顾不上自己良好的涵养，失去理智般冲上去跟许青渭打了起来。
－
澳大利亚，墨尔本。
姜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机场。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登机前在机场商店随便买的，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没了长发的飘然气质，短发反倒衬得她更清冷了。
护照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签证也是假的。
许至宸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去坐那趟飞机。
但她没有。
她确实已经坐上了那架飞机，也系上了安全带，可就在机组人员提醒她关机时，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匿名短信。
是关于她所乘坐的TK4373航班油箱存在隐患的爆料。
她不知道那爆料是谁发的，但她选择信了。
姜辞在最后一刻解开安全带下了飞机，用许至宸给她的假护照，买了另一趟飞墨尔本的航班。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许至宸。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飞机已毁，恭喜你顺利逃过一劫，后会有期。】
姜辞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她抬头，澳大利亚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天很蓝，云很白。
姜辞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那架飞机真的出了事故，假如她没有相信那条短信，那现在她早已被炸成碎片。
哪里还能在阳光下呼吸。
可…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许至宸给她订了这班注定会失事的飞机？
是巧合还是蓄谋。
她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你是谁。】
姜辞站在原地盯了好久的屏幕，都不见回复。
她深吸了口气，按了拨号键，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