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穿着纯白色高定皮鞋的脚,稳稳踩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
车门完全推开。
陆星野从加长版劳斯莱斯的后座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度贴合身形的纯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价值千万的蓝宝石胸针。
灯光打在那张被粉丝誉为“内娱建模脸”的五官上,折射出一种完美到失真的光晕。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近乎呛人的木质调檀香,顺着夜风猛地灌进整个候场区。
这香水味太霸道了,前调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辛辣,硬生生压过了周围那股汗臭和酸腐味。
但沈音站在风口,战术靴在红毯边缘碾了两下。
纯阳之血加持的嗅觉,轻易就撕开了这层昂贵的化学伪装。
在那股辛辣的檀香底子下面,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恶臭。
那是死老鼠被闷在下水道里发酵了三天三夜,又混合着烂肉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那是从骨头缝和五脏六腑里透出来的尸臭。
“星野!”
“哥哥看这边!”
警戒线外那些刚才还被沈音的通灵阶威压震得跪在地上的粉丝,此刻就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眼珠子里重新爆出那种不正常的狂热血丝。
她们尖叫着往前挤,手里的应援灯牌挥舞得快要砸断杆子。
陆星野转过身,面向媒体区和粉丝区。
他抬起右手,冲着人群挥了挥。
嘴角拉扯出一个经过无数次镜前排练的温润笑容。
弧度精准,眼底带着三分宠溺、七分疏离,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国民顶流姿态。
沈音眼皮耷拉着,纯阳之血抹过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
在望气之眼的视界里,这哪里是什么红毯走秀。
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活人进食。
随着陆星野的挥手,那些扎在数千名粉丝命宫上的暗红色丝线,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最精纯的活人阳气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大剧院地下的万鬼抬轿阵里。
而其中最粗壮的几根线,直接连在陆星野的脊椎上。
他正在疯狂吸食这些死忠粉的气运,用来填补他那副被夺运命盘反噬得快要烂光的内脏。
吸入阳气的瞬间,陆星野原本藏在厚重粉底下的灰败脸色,诡异地泛起一层潮红。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十几米的红毯,落在了沈音身上。
闪光灯的频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几百个长枪短炮疯狂按下快门,白色的强光连成一片,把红毯区照得比白天还要刺眼。
“各位媒体朋友,麻烦让一让。”
陆星野迈开长腿,顺着红毯走向沈音。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安保人员就极度配合地拉开空间,给他留出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将他衬托得光芒万丈。
百米开外的签到台边缘。
江亦尘靠在一根罗马柱后面,手里端着那个军用平板。
屏幕上分屏切着三大直播平台的实况画面。
弹幕早就被星耀娱乐养的水军彻底淹没了。
“啊啊啊啊星野哥哥走过来了!他真的太温柔了,居然主动去和那个神棍打招呼!”
“高下立判!看看我们星野的格局,再看看那个穿得跟出殡一样的女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
“陆星野今晚这套白西装封神了!那女人穿一身黑,是打算提前给自己送终吗?”
“抵制沈音蹭红毯!保安能不能把她赶出去啊!”
江亦尘的手指死死捏着平板边缘,手腕上的盘龙缺角图腾烫得他倒吸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煞气,正以红毯为中心,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疯狂汇聚。
星光大剧院这台抽水机,已经彻底启动了。
红毯起点。
陆星野走到了距离沈音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在镜头里显得极为亲密和友好。
他伸出右手,摆出一个邀请的绅士姿势。
脸上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沈大师。”
陆星野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被他用灵力压成了一条极细的线,直接送进沈音的耳朵里。
“这件丧服挺适合你的。”
他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动作,面向镜头的侧脸依然温润如玉,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却透着毒蛇般的阴狠。
“天机阁的局已经布死了。底下那一百零八个厉鬼早就饿疯了。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把傅家的底牌交出来,今晚还能留具全尸。”
夜风刮过。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尸臭直扑沈音的面门。
沈音没有去握那只手。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目光直接越过陆星野那张精致的假脸,看向他西装外套的左侧腋下。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隆起。
那是常年使用夺运命盘的人,为了防止肉身腐坏崩塌,必须贴身缝在皮肉上的防腐符纸。
而且因为极度缺血,他的皮肤早就失去了弹性,那块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布料与皮肤的摩擦,而是干枯树皮相互刮擦的沙沙声。
“你还不明白吗?”
陆星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这阵仗镇住了,眼底的轻蔑又重了几分。
他稍稍往前凑了半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施压。
“资本的盘子不是你一个野路子能掀翻的。今晚过后,星耀娱乐会拿着洗干净的气运重回巅峰,而你,只会变成一滩烂肉,被全网唾骂一万年。”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疯狂爆闪。
记者们激动地调整着焦距,试图抓拍下国民顶流和全网黑糊咖的“世纪同框”。
外围粉丝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都在夸赞陆星野的大度。
沈音终于动了。
她没有拔出小腿上的军刺,也没有捏碎手心里的清心符。
她只是很不给面子地往后退了半步。
左手挽起千年冰蚕丝丧服的长拖尾,右手在鼻尖前用力扇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度嫌恶的动作。
紧接着,沈音抬起头,那双抹了纯阳之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星野。
她根本没有压低声音。
通灵阶大圆满的灵力顺着喉咙喷涌而出,将她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送进了周围每一个收音麦克风里,甚至压过了几千名粉丝的尖叫声。
“香水喷得再多,也掩盖不了你五脏六腑烂透了的尸臭味。”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红毯起点区域的空气,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
几百个正在按快门的记者,手指硬生生僵在了相机上。
外围那些扯着嗓子喊叫的粉丝,嘴巴还张着,声音却全卡在了喉咙里。
沈音根本没打算给他留任何缓冲的余地。
她踩着战术靴,往前逼近了一步。
极寒的冰蚕丝气息直接撞开陆星野周身的香水味。
“天机阁卖给你的夺运命盘,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每天午夜五脏六腑像被虫子啃一样的痛,只能靠吸那些小姑娘的阳气来续命。”
沈音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精准地顺着陆星野的领口往下切。
“你那身高定西装底下,贴了不下二十张防腐符纸吧?怎么,皮肉烂得兜不住了,要靠胶水粘着?你多久没换皮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恐怖,太骇人听闻。
什么夺运命盘?什么五脏六腑烂透?什么防腐符纸和换皮?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根本不属于娱乐圈的八卦范畴,这直接捅到了社会新闻和重案组的天花板上。
离得最近的几个娱乐记者,原本正端着沉重的摄像机。
这会儿因为沈音的一句“尸臭味”,他们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夜风刚好把陆星野身上的气味吹了过去。
浓烈的檀香被风一冲淡,底下那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立刻钻进了这几个记者的鼻腔。
“呕——”
前排的一个年轻女记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丢下手里的录音笔,捂着嘴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一个生理反应,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旁边几个闻到味道的安保人员也白了脸,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陆星野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在这一秒彻底四分五裂。
他的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那种长年累月维持的温润人设,在被当众揭穿底裤的极度恐慌下,瞬间崩塌。
“你闭嘴!”
陆星野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去抓沈音的领口。
但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左侧腋下溃烂的皮肉。
“撕啦——”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收音麦克风前却无比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陆星野那件百万级别的高定白西装,左侧领口下方的缝线因为他剧烈的动作直接崩开了一道口子。
一角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粗糙纸张,从裂口处弹了出来,半挂在外面。
符纸的边缘,还沾着令人作呕的黑色干涸血迹。
闪光灯停滞了两秒后,以比刚才疯狂十倍的频率爆发开来!
“咔咔咔咔咔!”
所有记者的镜头全部对准了陆星野西装裂口处的那张符纸。
这简直是年度最爆炸的新闻!国民顶流红毯走秀,西装里居然缝着带血的黄色符纸!
结合沈音刚才说的话,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认知框架。
外围的粉丝群里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声浪。
“那是什么东西?哥哥衣服里藏了什么?”
“血!那纸上有血!”
“刚才那个记者为什么吐了?哥哥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
陆星野的心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夺运命盘最忌讳的就是施法者心神失守。
他这一慌,体内的死气立刻顺着经脉反扑。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腹部直冲脑门。
他痛得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右手死死捂住西装的裂口,把那张符纸硬生生塞了回去。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凸起得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那双原本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爬满了红血丝,透出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癫狂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沈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的气场压住,她甚至都不屑于和他进行任何暗中的博弈,直接一脚踹翻了整个棋盘,把所有见不得光的烂肉全抖搂在了太阳底下!
“拍什么!都给我放下相机!”
陆星野的几个贴身助理和保镖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上红毯,张开手臂疯狂阻挡记者的镜头。
但已经晚了。
实况直播早就把这一幕同步推送到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屏幕上。
江亦尘看着平板上瞬间爆炸的弹幕,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刚才还在疯狂拉踩的水军,此刻被海量的路人震惊弹幕彻底冲散。
“卧槽!我截图了!那绝对是道家的符纸!上面还有黑血!”
“细思极恐!沈大师刚才说他吸小姑娘阳气续命?前段时间那个因为追星跳楼的粉丝……”
“我作证!我刚刚在内场前排,陆星野走过去的时候,那股香味底下确实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我现在还在吐!”
“全网呼叫特调局!这已经不是娱乐圈的瓜了,这是刑事案件啊!”
红毯上的混乱还在继续。
沈音把挽在左臂上的长拖尾放下来,千年冰蚕丝垂落在地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她根本没有去看陆星野那副狼狈的丧家犬模样,战术靴稳稳踏出,越过他,径直走向大剧院那扇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青铜大门。
陆星野被保镖护在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沈音的背影,剧痛让他强行压下了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既然伪装已经被撕破,那就彻底把这摊水搅浑!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助理,脚步虚浮但极其坚决地跟了上去。
只要走完这条红毯,只要把她引进大剧院的穹顶之下。
地下那一百零八个阵眼就会彻底激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铺满暗红色天鹅绒的长廊。
两旁的闪光灯和喧闹声被厚重的隔音墙挡在外面,长廊里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陆星野加快脚步,走到距离沈音只有两步远的身后。
他盯着沈音白皙的后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懂什么?”
陆星野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发酵的血池里捞出来的,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和阴毒。
“就算你当众扒了我的皮又怎么样?大阵已经启动了。”
他抬起那只带着名贵腕表的手,指尖凭空掐算了一个诡异的法诀。
地下深处,一股极其阴冷的煞气透过厚厚的大理石地板,直接缠上了他的脚踝。
“等走完这条红毯,你的通灵阶命格就是我的了!”
陆星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我要用你的骨头熬汤,把你的皮剥下来穿在身上!我要你亲眼看着陆宴之那个废物被煞气烧成灰!”
沈音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右手慢慢摸上了绑在小腿外侧的军刺刀柄。
“是吗。”
沈音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上位者看死人的绝对冷酷。
“那就看看,今晚这口棺材,到底装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