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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石鞮的烦恼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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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19章 石鞮的烦恼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3

鱼笼从八个增加到了二十个,这是石鞮自己扩的。

他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八个笼子一天起上百条鱼,二十个笼子一天不得起一千多条啊。

恩,心算!

鱼是好东西,越多越好。

古尔提醒过他,溪流上下游的鱼不是无穷无尽的,但石鞮听不进去。

他这辈子饿怕了,在金微山下饿过,在戈壁里饿过,现在守着一条流着鱼的溪,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拼命捞。

结果第三天就出问题了。

二十个笼子起的鱼堆满了八个篾筐,负责剖鱼的女人从早剖到晚,手指被鱼鳍扎得全是血口子,剖出来的鱼肉在溪边堆成了小山。

中午太阳一晒,苍蝇闻着腥味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地趴在鱼堆上,赶都赶不走。

等到傍晚收工的时候,最底下那筐鱼已经臭了。

鱼眼珠子塌陷下去,鱼鳃从鲜红变成了灰绿,用手指一按,鱼肉凹陷下去弹不回来。

石鞮蹲在那筐臭鱼前面,一句话不说。

呼衍骨力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腰:“倒了吧!”

“恩,倒了。”石鞮的声音像吞了块石头。

二十多条臭鱼被倒进溪水下游的深潭里,顺水流走。

石鞮站在溪边看了很久,裤腿上的水渍还没干,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鱼,他是觉得自己在给天狼神丢人。

戈壁里用羊皮取水是神教的,编鱼笼也是神教的,神把法子都教了,到他手里反而把鱼弄臭了。

这跟石鞮当初在沙漠里骂神有什么区别?

头几天营地里的人见到鱼还欢呼,烤鱼、鱼汤、鱼内脏喂马,每顿都是鱼。

呼衍骨力说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鱼,在漠北草原上鱼是稀罕物,只有靠近大湖的部落偶尔能捞几条,还得用羊皮跟人家换。

现在白捡,顿顿吃,他起初觉得这是神仙日子。

但吃到第五天,没人欢呼了,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五天也够了。

更何况没有盐的淡水鱼,肉质寡淡,烤出来只有一股焦糊的柴火味和鱼肉本身的土腥气。

石鞮端着一串烤鱼蹲在篝火边啃,啃了两口放下,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呼衍部的老兵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小撮用叶子包着的野葱,那是前两天古尔带人去山坡上采回来的。

石鞮把野葱塞进鱼肚子里又烤了一遍,味道好了不少,但终究还是淡鱼。

“难道还要麻烦天狼神他老人家?”石鞮挠了挠头。

李牧也感知到了那股臭味。

他的感知范围现在已经稳定在一百二十米左右,山谷里的营地、溪流两岸、晾鱼架、腌鱼坑、马群、羊圈,全部在他的感知网覆盖之内。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气味的来源:篝火的松木烟、马汗的酸臊、溪水的清冷、鱼内脏的血腥,还有那股从山坡上顺风飘下来的甜腻腐败味。

他对这种味道太熟了,前世夏天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鱼骨头,放一晚上就是这个味。

他等古尔入睡,古尔现在入睡的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老头子白天教拼音、刻骨片、管物资、主持祭祀,精力消耗巨大,天一黑倒头就着,呼噜声震得帐篷皮子都在抖。

梦境展开。

白狼蹲在石板上,面前摊着一张用爪子划出来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着山谷、溪流、营地的位置。

古尔跪坐在对面,怀里照例揣着一叠骨片。

“这样子是防不住鱼的。”李牧开门见山。

古尔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骨片,上面用炭条画了几道简单的计数符号,“昨天丢了三十四条。今天丢了二十八条”

李牧用爪尖在石板上画起来。

他画了一个长方形代表鱼,一条中线代表刀口,几道斜线代表划开鱼肉,最后画了一个悬挂的架子。

“剖鱼吧,从肚子剖到下巴,内脏掏干净,鳃挖掉。

鱼背划三刀,划到脊骨,清水冲掉血水。

用柳条穿鳃,挂在通风处。

日光加山风,三天干透。

这叫风干鱼。”

李牧又画了一块石板压在鱼身上,“有盐的话用腌的,一层鱼一层盐,石板压紧,盐把鱼肉里的水逼出来,鱼肉在盐水里泡着,能存到来年开春。”

古尔沉默了一会儿:“盐快没了。”

李牧有些意外,他记得从金微山突围的时候,部落还带着一些盐。

“从金微山带出来的盐,在戈壁里用掉了一大半。”古尔掰着手指算给他听,“杀马的时候腌马肉用了一些,剩下的不到两皮囊。到了山谷之后分了三分之一给呼衍部,现在全部落加起来,顶多再撑十天。”

李牧如果有眉头,这会儿一定皱起来了。

盐在古代游牧社会是硬通货,有时候比黄金还硬。

北匈奴的盐源传统上有两条:一条是跟汉朝互市换青盐,金微山之后这条路断得干干净净;

另一条是漠北草原上的盐湖,那些盐湖分布在大漠深处的低洼地带,夏天蒸发之后地表结一层白霜,匈奴人用骨铲刮下来直接就能用。

但那些盐湖的位置都在东边,在汉朝和南匈奴的控制范围内,已经回不去了。

天山一带有没有盐湖?李牧搜刮了一遍脑子的地理知识。

天山是内陆山系,地质构造上确实存在盐矿和盐湖。

新疆的盐湖主要分布在天山南麓的塔里木盆地边缘和北麓的准噶尔盆地,离他现在的位置最近的应该是准噶尔盆地西南缘的几个盐湖。

但那些盐湖在现代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在东汉永元年间却属于未知地带,匈奴人从来没有深入过天山以北的荒漠草原。

还有一条路是贸易。

西域的盐分两种:一种是岩盐,从山体矿脉里凿出来的,乌孙境内的天山支脉就有几处岩盐矿;另一种是湖盐,从盐湖边刮来的。

不管是哪种,都掌握在西域各国和各部落手里,说明盐的贸易网络已经存在,只是离天山谷地比较远。

“你们以前跟汉朝互市,拿什么换盐?”李牧问。

“马。羊皮。还有草药。”古尔想了想又补充,“偶尔也有俘虏,汉朝边将愿意用盐换匈奴俘虏。”

李牧的嘴角如果有的话一定抽了一下。

拿人换盐,这种事在汉代边境上确实存在,但他现在的处境微妙,他是汉人的灵魂塞在匈奴图腾里,既没法鼓励匈奴人用汉人俘虏换盐,也没法完全否定这种延续了几代人的做法。

他很快绕开了这个话头。

“现在有鱼。”

古尔眨眨眼。

“你们现在有一样东西,是方圆几百里内所有部落都没有的,活水里取之不尽的鱼。

戈壁边缘的部落连水都喝不饱,更没见过活鱼。

风干鱼在他们眼里就是肉,能吃的肉,能存的肉。

你自己想想,一个缺粮的部落,愿意拿多少盐来换能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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