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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西行纪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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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147章 西行纪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古尔去世已有三天,头曼又来到了神帐。

李牧先说话了:“你想问大巫的事?”

“瞒不过神。”头曼说,“古尔走了,神帐不能空着,部落的祭祀、记账、律法,都得有人接手。我想了三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有人选。”李牧说,“阿古和呼韩浑。”

头曼愣了一下:“他们俩?还是孩子。”

“四年前是孩子。”李牧说,“如今都十八了。古尔教了四年,拼音、汉字、算数,全部落学得最快的两个人。这几年新来的人,哪个不是他俩教的?人人都认得这两个教习。”

头曼若有所思

“古尔管的是神事,可神事说到底,是让部落信规矩。”李牧说,“阿古和呼韩浑教了四年字,新来的老人都服他们。大巫要的,就是能让部落信服的人。”

头曼想了想:“那古尔留下的册子、律法、占卜的规矩,他俩接得住吗?”

“接得住。”李牧说,“古尔的册子,大半是他俩抄的。占卜的骨纹、铜铃,古尔都教过。他俩缺的只是年纪,不缺本事。”

头曼又想了想:“那就听神的。一个月后,办任命仪式。”

“一个月?”李牧问。

“古尔刚走,部落还沉浸在悲痛中,正好用这一个月,让阿古和呼韩浑把古尔留下的东西都过一遍。”头曼说,“也让我把西行的事,跟众人透个风。”

“透风?”李牧的意识流顿了顿,“你打算怎么透?”

“先跟百夫长以上的人透。”头曼说,“一个一个谈,谈完了再跟他们说,愿意跟着走的,把家当收拾好,不愿意的,我也不强留。”

李牧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个月,头曼把百夫长以上的将领叫到金帐,一个一个谈。

头一个谈的是须卜都。

须卜都听完西行的打算,只问了一句:“单于,往西走,是神的意思?”

“是。”

“那走。”须卜都说,“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刀,一匹马,够用了。”

石鞮也痛快:“神说往西,就往西。我这条命是神给的,神去哪儿,我去哪儿。”

呼衍骨力琢磨了一会儿,问了个实际问题:“六千口人,两千多匹马,几万头牲畜,粮食够不够?”

“够了。”头曼说,“你心里还没数么?都是你换来的,仓里的存粮,够吃两年。”

“那行。”呼衍骨力说,“我回头把商队的账目清一清,该收的收回来,该结的结掉。”

挛鞮赤那和阿热也表了态:“铁坊的家什,能带的都带上,高炉拆了,到新地方再垒。”

一个月后,任命仪式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举行。

高台是三天前新搭的,木架垒土,两丈高,台上铺着白毡,毡上摆着古尔留下的骨杖、铜铃、龟甲,还有那颗供了四年的木狼头。

天刚亮,六千口人就围满了高台四周。

阿古和呼韩浑站在台下,穿着新缝的皮袍,袍边缀着骨片,脖子上挂着铜铃。

两个年轻人,一个白净些,一个黝黑些,站在一起,腰杆挺得笔直。

头曼走上高台,先冲着木狼头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台下,开口:“古尔走了,部落不能没有大巫。今天,我奉天狼神之命,立阿古、呼韩浑二人为夏部新任大巫,执掌神帐,主持祭祀,记功录册,代神传谕。”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嗡嗡议论起来。

“阿古?他才多大?”

“呼韩浑也是,二十岁都没有。”

“古尔做了几十年屠巫,他俩凭什么?”

议论声还没落,高台上的木狼头忽然亮了。

金光从木纹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漫开,像日出一样,把整个高台笼罩进去。

六千口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木狼头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两颗玛瑙眼珠扫过台下的人群。

“阿古,呼韩浑。”那道声音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来,低沉,浑厚,“上前。”

三年间,李牧的本事又大了,现在居然能在一定范围内同时传音了。

相当于开了个群聊天,不过他是群主,全员禁言,其他人只能听,

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高台,在木狼头前跪下。

“从今天起,神帐由你们执掌,你们就是新一任的大巫。”

“谢天狼神!”两人磕头,额头砸在台面上,咚咚响。

台下头曼见仪式已成,便登上高台:“还有一件事,我要当众宣布。”

台下六千口人屏住呼吸。

“夏部要西行了。”头曼说,“往西,过伊犁河谷,翻天山,进哈萨克草原,走到楚河,走到里海,走到没有乌孙、没有汉人、没有班超的地方。那里天高地阔,水草丰美,是神赐给夏部的地方。”

台下静了两息,随即炸开了锅。

“西行?去那么远?”

“楚河在哪儿?里海在哪儿?”

“好好的草场不要了?这地方住得好好的!”

头曼没有压声音,等议论声落下去一些,才继续说:“此去数千里,路上要过荒漠,要翻山,要渡河,要走一年甚至更久。老人走不动,病人扛不住,孩子太小,都可能在半路上倒下。所以,我不强求所有人都走。”

“不愿走的,可以留下。部落会给留下的老弱病残安排去处,草场、牲畜、粮食,都给你们留一份,够你们安稳过完这辈子。”

台下安静下来,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单于,小人问一句。”

头曼看过去,是一个白发的老牧民,拄着拐,腰弯得像张弓,脸上沟壑纵横。

“您问。”

老牧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高台上那颗发光的木狼头:“单于,小人今年五十多了,腿脚不好,走一天要歇三回。小人这样的,是不是就得留下了?”

“你留下,没人说你什么。”头曼说。

老牧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小人不想留下。”

“哦?为什么?”头曼问。

“小人这条命,是四年前从金微山捡回来的。”老牧民说,“那天小人跟着单于往西跑,马倒了,小人摔在地上,以为必死,是古尔大人回头把小人拽上马背,一路拖到天山。古尔大人说,往西走,就有活路。”

他顿了顿:“如今古尔大人走了,神说还要往西走,小人这条命,本来就是往西捡来的,那就接着往西走。走到走不动那天,倒在路上,也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高台下一片安静。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个瘸腿的汉子,拄着单拐:“是啊单于,小人去年摔断了腿,骑马骑不了,走快了就疼。小人也不留,小人就算爬,也要跟着部落往西爬。”

“还有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喊道,“我孩子才两岁,路上怕是要遭罪,可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一辈子。神说西边好,那就去看看。”

“算小老儿一个!”

“也算我一个!”

“夏部没有懦夫!就算死在路上,那也是死在前进的路上!”

喊声此起彼伏,越传越远,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

头曼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嗓子有点发紧。

他本以为,宣布西行,会有一大批人不愿意走。

他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好了安置方案,准备好了应对闹事的准备。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颗木狼头,李牧的意识流传过来:“看见了吧,这就是夏部。”

人群的喊声渐渐落下去,头曼的声音又响起来:“既然众志成城,那就定了,西行。”

“是!”

仪式散了之后,头曼把呼衍骨力叫进金帐。

“你那边怎么样了?”头曼问,“大乌孙的路,谈得怎么样了?”

呼衍骨力从怀里掏出一卷皮子,摊在案上:“谈妥了。我跑了三趟大乌孙,总算见着了大乌孙昆弥的弟弟,翁归靡。”

“翁归靡?”头曼一愣,“那个被呼延格调去挑事的翁归靡?他居然是大乌孙的人?”

“就是他。”呼衍骨力说,“呼延格死了之后,他回回到了大乌孙,如今管着大乌孙的军务,用了五百把夏刀买通了大乌孙!”

“五百把?”头曼皱眉,“这是买路的价钱?”

“是买路的价钱,也是见面礼。”呼衍骨力说,“翁归靡说了,夏部过境,他放行,沿路的哨卡他都打招呼,不设障碍。条件就是五百把夏刀。”

头曼沉吟了一下:“五百把,值了。铁坊几天就能赶出来。他给了什么凭证?”

呼衍骨力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大乌孙的狼头纹:“通关铜牌。翁归靡亲笔签押的文书,盖了乌孙军务的大印。我试过了,拿着这块牌子,大孙境内,畅通无阻。”

头曼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这么痛快,就没提别的要求?”

“提了。”呼衍骨力说,“他说,夏部过境可以,但不许在大乌孙境内停留,不许沿路掳掠。”

“都答应他。”头曼说,“咱们是过路,不是占地,他提什么,答应什么。”

呼衍骨力点了点头,又摊开另一卷皮子:“还有这个,舆图。”

头曼凑过去。

那是一幅画在羊皮上的地图,线条粗拙,却画得清清楚楚:天山、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楚河、怛罗斯、里海,一路往西,标着山、河、湖、城,还有几处注着“水草丰美”“有盐碱地”的字样。

“哪来的?”头曼问。

“粟特商人手里买的。”呼衍骨力说,“他们跑这条线跑了几十年,从康居到大秦,路熟得很,我花了两把刀,让他把知道的都画了出来。”

头曼盯着那幅舆图看了一会儿,目光沿着那条线,从天山一路滑到里海,手指在图上点了点:“这条路,够咱们走多久?”

“快的话,一年。”呼衍骨力说,“拖家带口,牛羊成群,走不快,一年到一年半,也许要两年!”

头曼把舆图卷起来,收进怀里:“好。三天后,拔营西行。”

三天后,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忙活开了。

拆帐篷的、捆行李的、赶牛羊的、装车的,到处都是人影,呼喝声、马嘶声、牛叫声混成一片。

头曼骑着马在营地里走了一圈。

六千口人,两千多匹马,一万多头牛羊,驮着粮食、铁料、工具的驮队排出好几里地长。

他走到营地门口,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这片住了四年的地方。

山谷、河流、铁坊、球场、学馆,还有那片被踩得平平整整的校场。

他想起四年前,七百残兵逃到这里,以为这辈子就交代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

须卜都带着前锋已经出发了,烟尘卷起,往西边漫去。

头曼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队伍像一条长龙,缓缓地,坚定地,往西边开去。

晨光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队伍镀上一层金色。

木狼头被阿古和呼韩浑抬着,走在队伍正中,金光在晨光里微微闪烁。

李牧的意识沉在木狼头里,感知着脚下这片土地一点点远去。

他知道,这一走,短时间内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也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楚河,是里海,是伏尔加河,是那些他在前世的历史书里读到过的地名。

(三章9500字,找个机会把昨天欠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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