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翼包抄的骑兵已经合拢，把大营围了个严实。
营里的乌孙兵想从栅栏豁口钻出去，钻出去一个被按倒一个，没跑出十几步就被追上，刀背一拍，踹翻在地。
战斗没什么悬念。
从冲锋到结束，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大营里除了救火时烧死的、马踩踏死的、挡路被砍翻的，剩下的四五百人全跪在地上，兵器丢了一地，双手抱头，吓得直哆嗦。
呼衍骨力勒马停在营心，扫了一圈，问身边的百夫长：“逃了多少？”
“回大人，两翼包抄得严实，一个没跑出去。”百夫长答道，“除了战死的，全在这儿了。”
“清点人数，受伤的包扎，降兵全部绑了，押到一边。”呼衍骨力翻身下马，把刀插回鞘里，朝粮仓方向走去。
粮仓的火已经被扑灭了。
仓门大开，里头堆着整整齐齐的麻袋，一直垛到顶。
呼衍骨力走进去，伸手从麻袋口抓了一把，黄澄澄的粟米从指缝间漏下来。
他又走到旁边的兵器库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里面整整齐齐立着一排排枪杆，地上码着一摞摞铁甲，墙边靠着一捆捆箭矢。
呼衍骨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难压。
他身后，一个百夫长凑上来，嘿嘿一笑：“大人，我恭喜你发财了。”
“发什么财啊？穷的都快尿裤子了！”呼衍骨力回头看他。
百夫长朝仓库里努了努嘴：“大人真会开玩笑，您看，这几个仓里，粮食堆到顶，兵器够装备几千人。”
呼衍骨力走到粮仓前，挨个看了一遍。
五个大粮仓，两个兵器库，外加一库皮甲、一库箭矢。
他在粮仓门口站了半晌，忽然开口：“传令，调两百人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搬。”呼衍骨力指着最靠里的那个粮仓，“这一仓，全搬走。还有那边那个兵器库，也搬空。皮甲搬半库，箭矢搬一半。”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不动，”呼衍骨力顿了顿，“留着给昆弥个胶带。”
“另外，搬空的仓库一把火烧了，就说都烧光了，死无对证！”
百夫长愣住：“都带回去多好啊？”
“我也想啊，可我们毕竟奉的昆弥的命令，现在还有些顾忌，给他们留一些吧！”
百夫长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少拍马屁，干活。”呼衍骨力挥了挥手，“动作快点，天亮之前搬完，点火。”
两百人领命，钻进粮仓和兵器库，扛的扛、抬的抬，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兵器从仓库里搬出来，装到马背上驮走。
兵器库里最好的刀枪先挑走，皮甲挑结实的拿，箭矢挑簇新的搬。
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能搬的都搬完了。
呼衍骨力让人清点了一遍，驮马背上压得满满当当，这才下令点火。
火把扔进粮仓，干透的麻袋见火就着，火苗顺着垛子往上蹿，眨眼间整个粮仓烧成了一个大火柱。
兵器库那边也点着了，铁器烧不坏，但木质的枪杆、箭杆、弓臂全燎成了黑灰，浓烟滚滚地往天上冒。
呼衍骨力骑在马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挂着笑：“传令，收兵。”
“大人，这些降兵怎么办？”
“看住。”呼衍骨力说，“等着昆弥来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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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呼延格的大军就拔了营。
他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赶到野狼沟，连夜围死那五百康居人。
两千骑放开马蹄，一路小跑，卷起的烟尘遮了半条官道。
中午歇了半个时辰，喂了马，又上路。
到第三天近午，大军已经过了青石滩，离野狼沟不到三十里。
呼延格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看地形，越看越满意。
野狼沟那片深沟草滩，他年轻时打猎去过，沟口窄，沟里宽，五百人窝在里面，正是一口好瓮。
他望着那片林子，身后的两千骑也渐渐慢下来，等着他的命令。
同一时刻，野狼沟深处，草滩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斥候是老半个时辰前回来的，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大人，呼延格的大军离沟不到三十里了，两千骑，全副武装，走得很快。”
骨咄禄第一个急了：“两千骑？哥，不能再等了，等他堵了沟口，咱们五百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络腮胡子也凑上来：“大人，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几个百夫长围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全在催。
骨啜蹲在帐篷前：“他离沟三十里，骑兵小跑，大半个时辰就到。咱们现在出沟，他追上来，在平地上跟两千骑赛跑，跑得掉吗？”
“那怎么办？”骨咄禄说，“总不能在沟里等着他围吧？”
“跑是要跑的，时机得对。”骨啜说，“咱们出沟太早，他在半道上截住咱们，一样是个死。要跑，就得等他快到沟口、还没来得及排阵的时候跑。那时候他两千人马挤在沟口那一段窄路上，调头都费劲，咱们散开冲出去，他追都没法追。”
“那得多险？”络腮胡子咂嘴，“差一刻，咱们就交代了。”
“差一刻，是他交代。”骨啜说，“都别慌，听我的。传令下去，所有人备好马，干粮揣怀里，刀出鞘，听我号令。我说跑，一个跟着一个，出沟就往五个方向散，谁也不许回头。”
草滩上的人齐齐应了一声，散开去备马。
等了小半个时辰，又一个传令兵从沟口方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嗓子都劈了：“大人！呼延格的骑兵到了！离沟口不到十里了！”
“十里。”骨啜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毒。
他算了算：传令兵从沟口跑回来要小半个时辰，呼延格两千骑从十里外到沟口，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两下一凑，对方这会儿应该正好压到沟口。
“差不多了。”骨啜站起来，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往空中一举，“传令！出沟！往五个方向散！跑！”
五百人同时翻身上马，从沟壁两侧涌出来，汇成一股洪流，顺着沟道往沟口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