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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什么是真正的重甲骑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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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213章 什么是真正的重甲骑兵?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6.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布日古德心头一紧,他很清楚脚下这片泼了油的柴草意味着什么。

夏部的人早已将整片坡面铺满引火物,只等火箭落地。

方才射来的箭钉在人马身上,但更多的箭落在四周,箭簇上的火舌已经舔着了干柴与枯草。

地上的羊油遇火即燃,火苗从散落的柴捆边缘蹿起,顺着坡势朝上蔓延,红色的焰舌贴着地面爬动,烧焦的草皮噼啪爆响。

而古代游牧民族打仗,战马是一切战术的根基。

一匹战马的冲锋能力分三段:起步段、加速段、冲刺段。

起步段,马匹从站立转入行走,约五十步,此阶段骑手不可催马,马匹的呼吸与步伐在寻找节奏。

加速段,从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之间,骑手开始夹马腹、松缰绳,马匹由快步转入奔跑,肺叶完全张开,四蹄蹬地有力。

冲刺段,自一百五十步起,马匹进入全力奔袭状态,速度最快,冲击力最强,此状态可维持五百步上下,超过五百步,马匹便会力竭倒地。

游牧骑手在马背上多年,能凭马耳的朝向与马背肌肉的松紧判断马匹状态,在适当时机松缰、催马、收速。

养一匹战马要三年,从三岁调教,到六岁才入壮年。一匹合格的战马在战场上最多冲锋三次就得轮换休息,连续冲锋会损伤马匹的肺腔与蹄甲。

而且无论马匹跑得多急,每隔一段时间必须下马牵行一段,让马散汗散热,否则马匹肺中积热烧坏,人就没了腿。

马的耐力和人的配合,才是游牧骑兵打胜仗的本钱,单骑狂冲是拼命,不是打仗。

不过眼下,布日古德也顾不得行走、加速、冲刺这一流程,直接全速冲锋,否则只怕被烧死在这里。

布日古德挥枪朝前,马镫上双脚用力一踩,催马提速。

坐骑被鞭子抽了两下,嘶鸣着冲入烟中。

后队的千夫长看见主将动了,也跟着催马。

两千匹具装马陆续从慢走转入快步,马蹄由杂乱的碎步变成整齐的节奏,铁甲片随着马背起伏哗啦啦作响。

骑手们将枪放平,枪杆夹在腋下,枪尖朝前。

马匹在骑手的催动下迅速加速,骑手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脚掌踩实双镫,腰腹收紧,将自身固定住。

前排的马已蹿出数十步,蹄下的火星被带得飞溅,火舌贴在马腿两侧吞吐,马腹底下的铁甲被火焰燎得发烫,马匹嘶鸣着加快速度,用奔跑带起的风将火焰甩在身后。

布日古德冲在最前一排的中间,铁面后的双眼紧盯前方,西坡的坡沿在烟中显出轮廓,越来越近。

马蹄脚下的干柴烧得正旺,火焰蹿起一尺高,马的前蹄踏进火里,铁蹄甲踏碎烧红的炭块,火星四溅。

纵然布日古德反应迅速,也难免伤亡,有二百多骑留在了火焰之中。

马匹被蹄下的灼热逼得腾空前跃,整匹马凌空蹿出火场,铁甲裹着残烟冲下了坡沿。

坡下便是开阔地,石鞮的三列骑手在三十步外列着横队,弓臂上的火箭刚射完第三轮,正从箭囊里抽出第四支箭。

康居重骑从坡顶冲下来的动静太大,马蹄踏在硬土地面上的轰鸣声如山石滚落,铁甲在晨光里反射出暗沉的光,马枪枪尖排成一条铁线压来。

石鞮看见烟里涌出的铁色洪流,瞳孔猛地一缩。

他料到康居会冲,却未想到如此之快,火势才起多久,布日古德的马队已经从坡顶全部翻了过来。

骑手们刚搭上弦,石鞮已然吼出:“收弓!上马!向西退!”

骑手们将弓往鞍侧一挂,翻身跨上马背。

石鞮拨马先走,两千余骑紧随其后,马蹄在开阔地上拉开,队形由横队转为纵列,沿着一道缓坡向西面台地边缘退去。

布日古德见夏部的骑手掉头跑了,枪尖朝前一划:“追!压住他们后队,别让他们拉开距离!”

康居重骑从坡顶倾泻而下,冲势正猛,马匹刚刚跑开步子,四蹄甩开,肌肉在铁甲底下鼓胀,呼吸与步频咬得正紧。

这一状态下的战马能维持全力冲刺约五百步,跑过五百步后肺叶会烧灼般刺痛,必须收慢缓行一阵,否则马匹肺腔炸裂,当场倒毙。

布日古德心里估算着距离,从坡顶冲到开阔地已跑了近二百步,还剩三百步的冲刺余量,在此范围内追上夏部骑手完全够用。

夏部的马匹是轻骑配置,马背上只披一层薄皮甲,比康居的具装马轻了上百斤,短途冲刺的加速度更快。

石鞮带人贴着台地边缘往西撤,骑手们伏低身子,缰绳松着,让马匹自行找步频。

轻骑的冲锋,从起步到全速比重骑快出一截。石鞮的队伍在开阔地上跑出二百步之后,速度已然提起,马尾横甩,马蹄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道土黄色的烟带。

布日古德在后头紧咬不放,重骑虽比轻骑慢,但胜在马力充足,冲刺距离更长。

轻骑冲过三百步后速度开始衰减,马匹肺活量有限,维持高速奔跑的时间比重骑短一截。

布日古德算着这个时间差,只要追上最后几排,枪尖便能捅穿他们的后背。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踏着开阔地朝西奔去,蹄声交织,尘土遮了半边天。

夏部的骑手在马上回头望,康居的铁甲线正一寸一寸压近,前排重骑的马枪枪尖已够到最后一排夏部骑手的马尾。

石鞮在队伍前头勒着缰绳,余光扫视左右地形,开阔地两侧的矮丘开始收窄,前方正是台地南侧的山坳。

山坳之中,须卜都的五百重骑兵早已整装待命,马匹静立。

骑手们勒着缰绳,马蹄轻轻刨着地面,鼻息在白气中喷吐,五百双眼睛盯着坳口那道狭窄的光线,只等一声令下。

而追到此处,康居重骑已经耗尽了冲锋的力气。

从坡顶一路奔袭至此,近千步的冲刺已远远超过了战马的极限,马匹的肺腔在剧烈起伏,四蹄踏地的节奏明显散乱,口鼻间喷出的热气带着嘶哑的喘息。

后续的马队跟不上来,队形被拉成一条长线,前排和后排之间的空隙越扯越大。

而石鞮的轻骑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胜在负载轻、体力消耗小,此时尚有余力,趁着康居重骑减速的间隙,又拉开了数十步的距离,尘土中只留下一串渐远的马尾。

布日古德只觉胯下坐骑的脚步越来越沉,马颈上的汗珠结成白沫,四蹄落地已没了先前的弹力。

他咬着牙松开缰绳,任由马匹自行收速,眼瞧着石鞮的队伍越跑越远,正欲收兵重新整队,却忽然觉出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震动从山坳深处传来,起初像是远处滚过的闷雷,继而越来越重,越来越密,整片开阔地的浮土都被震得弹跳起来。

布日古德猛地抬头,便见坳口处涌出一片铁光。

须卜都拔出腰刀,刀尖朝前一劈,喉咙里滚出一声沉吼:“出击!”

五百重装骑兵从山坳中鱼贯而出,先是以行走列队,前排马蹄踏出坳口的瞬间,骑手们同时夹紧马腹,队形在两息之间从步行转入快步,又从快步压入奔跑。

马蹄砸在干硬的地面上,轰鸣声如巨鼓连擂,大地在蹄下颤抖,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汇成一片钢铁的潮音。

布日古德的瞳孔骤然缩紧。

五百骑从坳口出来之后并未直插,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绕了个弯,将马头对准了自己这一侧,竟是要正面硬冲。

那弧线走得极稳,前排转向时后排的蹄步丝毫不乱,整支队伍像一柄被抡圆了的铁锤,在半空中转了个向,然后挟着全部重量砸将过来。

须卜都竟放弃侧翼突破,转为正面硬刚。

而康居骑兵此时正处在减速的余势之中,马匹喘息未定,四蹄发软,队形散乱。

布日古德知道避无可避,若此时拨马转向,侧翼暴露在冲锋枪尖之下,只会死得更快。

他一把扯下铁面,红着眼吼道:“康居的儿郎们!催马!冲上去!”

他双脚猛磕马腹,手中缰绳狠狠一抽,胯下战马吃痛,嘶鸣着重新蹬开四蹄。

后队的骑手们听见主将的吼声,也纷纷催马提速,勉强将减速中的马匹重新逼入奔跑。

可谁都清楚,这已经是强弩之末,马匹的四蹄落地沉重,步频却再也提不起来,每跑一步都能听见肺腔里嗬嗬的嘶声。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布日古德死死盯着对面那排铁甲,忽然间,他的目光钉在了那些骑手的双手上。

对面骑兵的双手同时握着枪杆,枪尾夹在腋下,双手朝前送枪,整个人的重心压在枪身上,而胯下的战马竟在自行奔跑,方向丝毫不偏,步频丝毫不乱。

布日古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紧攥缰绳控制马头方向,右手单手持枪,枪杆夹在肋侧。

因要分出一只手维持马匹走向,枪尖只能递出一截,够不到对面的人,对面却能把枪尖送出更远。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布日古德脱口而出。

他征战二十年,也见过能在双手持枪的同时让战马保持笔直冲锋的骑手,可那些人,无一不是骁勇绝伦之辈,说一句百里挑一都算谦虚。

那需要骑手的双腿与腰腹对马背施加极其精密的操控,稍有一丝偏差,马匹便会偏离方向。

而现在,对面五百骑,人人如此。

胯下战马竟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自己认得路,笔直冲来。

更骇人的是,那些马匹从坳口奔出至今已跑了近四百步,却丝毫不见力竭之象,四蹄节奏依然紧凑,踏地力道依旧沉重,仿佛不知疲倦。

“那是……汗血宝马?他们竟得了大宛的汗血宝马?”布日古德惊声低呼。

他身后,康居骑手们也从烟尘中看清了对面的阵仗,队列里霎时炸开了锅。

“双……双手持枪?他们不用牵缰绳?”前排的一名百夫长瞪大了眼,声音发紧。

“你看那些马!跑了这么久还能冲,这是什么畜力!”

“那些人枪尖比我们长出一截,接上了咱们只有挨捅的份!”

“闭嘴!稳住队形!”布日古德回头厉喝,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嗓子眼里压着一丝颤意。

骑手们虽然咬住了牙,可握枪的手背青筋暴突,马背上的腰身明显僵了几分,前排几个年轻骑手甚至下意识勒了勒缰绳,被身侧的老兵一声吼才重新催马跟上。

但两军相接只在刹那间,布日古德来不及细想,康居前排的骑手已咬紧牙关,将单手持着的枪尖往前递去。

短兵相接,一寸长一寸强。

两排铁线撞在一处,枪尖入肉的声音被马蹄声吞没。

对面双手持枪的优势在接触的瞬间便分出了生死,康居骑手的枪尖堪堪够到对面马匹胸前的铁甲,而须卜都骑兵的双手长枪已捅穿了康居前排骑手的胸甲,枪杆从后背洞穿而出,带着碎裂的铁片与血沫。

第一排康居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后队收不住脚,踏着倒地的同伴往前涌,却被第二排的枪尖再次迎头贯穿。

布日古德挥枪格开一杆刺向面门的枪尖,铁枪相击迸出一串火星。

他的坐骑马力已竭,四蹄发软,被对面冲锋的冲击力撞得横移了两步。

他抬眼望去,只见阵列中线已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五百须卜都重骑像一柄铁犁,将康居散乱的队形从中间豁成了两半。

前排的康居骑手成片落马,铁甲被长枪捅穿,马匹被枪尖扎中脖颈,嘶鸣着轰然倒地,将骑手压在沉重的马身之下。

冲击的浪潮还未退去,恐惧却先从阵中蔓延开来。

后排还没接战的康居骑手眼睁睁看着前排同伴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惨叫声刺穿了马蹄的轰鸣。

有人猛地勒住缰绳想往旁边躲,却被身后涌来的马匹撞得一个趔趄,连人带马歪倒在阵中。

“他们枪太长!够不着!根本够不着!”一名骑手丢掉断成两截的枪杆,声音里带着哭腔。

“撤吧!大人!撤吧!”有人扯着嗓子朝布日古德的方向喊,可话音未落,一杆双手长枪从侧面横扫过来,直接将他扫落马背,铁靴挂在马镫上被拖出十几步远。

“别乱!别乱!保持队——”一名千夫长拼命吼着,可“队形”二字还没说完,迎面三杆枪同时刺到,胸甲像纸壳一样被撕开,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砸在身后骑手的马头上,惊得那马猛地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

四周的康居骑兵彻底乱了,有的人挥枪乱刺却根本够不到对手,反被对面递来的长枪挑翻;

有的人索性丢了枪去拔腰刀,可刀锋还没出鞘,枪尖已经扎透了护颈;

还有的人慌得拨转马头想往外逃,却被自己人的马匹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枪尖朝自己扎来。

惨嚎声、哭叫声、求饶声混在马蹄踏地的闷响里,像一锅烧沸了的铁水泼在血肉上。

整支康居骑兵在这一次对冲中被生生凿穿。

布日古德只觉左右两翼的骑手纷纷被冲散,枪杆断裂声、铁甲扭曲声、人马的惨嚎声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里。

他拼力控住缰绳,稳住摇摇欲坠的坐骑,却见对面那五百骑已穿透阵列,正减速调头。

而他身后残存的康居骑兵,已是七零八落,马匹瘫在地上口吐白沫,骑手们丢了枪,捂着伤口,再无力气重新摆开阵形。

有人跪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着鞍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还有人伏在倒地马匹的尸身上,把脸埋进鬃毛里,肩膀剧烈耸动,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布日古德攥着枪杆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前那支调转马头的铁甲队列,在晨光里如同一堵缓缓压来的铁墙,正一寸一寸逼近,带着无可抵挡的压迫感。

他听见身后有人失声喃喃:“完了……全完了……”

布日古德来不及喘气,扯着嗓子朝四周吼:“收拢!收拢队形!聚到我这边来!”

残存的康居骑手们从惊慌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纷纷勒马朝主将的方位靠拢。

有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有人伏在马颈上喘息,马匹拖着沉重的步子,铁甲上沾满了泥和血。

布日古德粗略一扫,心里猛地一沉,两千余骑冲下来,如今还能稳稳坐在马背上的,最多只剩千余,且半数带伤,马匹的鼻息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正要下令后撤重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将……将军!你看那边!”

布日古德猛地回头,顺着那名士兵颤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须卜都那五百重骑的侧后方,竟然又有人从山坳里牵出了整整五百匹马。

那些马匹毛色油亮,四蹄稳健,口鼻间喷着白气,一看便是养精蓄锐、未曾上阵的生力马。

而方才冲阵的那五百骑手,此刻正在马群旁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左手扯住新马的缰绳,右手一撑鞍桥便跨了上去。

更让布日古德心惊的是,马群后方还堆着几捆长枪,刚才失去骑枪的骑手随手抽出一杆,往腋下一夹,枪尖朝天,便已准备就绪。

“换马!他们在换马!”布日古德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射箭!快射箭!趁他们还没整好队形!”

康居骑手们慌忙去摸鞍侧的弓,可手指刚搭上弓臂,身后的开阔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弦响。

石鞮的轻骑不知何时已经绕了回来,三百余支箭矢从斜后方掠过天空,带着尖利的啸音朝康居队列罩下来。

不过这一次,箭簇上没有裹油布、没有燃火,只是寻常的铁镞箭。

箭矢如蝗虫过境,扑簌簌扎进康居骑手的人堆和马群里,有人中箭落马,有人猛地抬起臂甲格挡,铁皮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散开!散开躲避!”布日古德挥枪拨开一支擦着耳畔飞过的箭矢,拼命催动胯下已经喘得浑身打颤的坐骑。

康居士兵在箭雨下被迫散开,自发作七八队往不同方向避让,阵形被扯得七零八落。

可石鞮那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箭矢一轮接着一轮,两千多人分成三排轮流放箭,前排蹲射、后排立射,交替上弦,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箭囊里的箭矢似乎取之不尽,嗖嗖的破空声压得康居骑手不敢抬头,只能举着小圆盾护住头脸,死死伏在马背上。

布日古德躲在一面盾牌后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明白石鞮这轮箭雨根本不是为了杀伤,就是为了拖时间,拖住自己,让须卜都那边把换马和整队的事情做完。

他从盾缘上方探出半只眼望去,果然,那边五百重骑已经全部换马完毕,新马四蹄刨地,打着响鼻,精神抖擞。

骑手们正在最后调整枪杆的位置,前排的枪尖已经重新放平,后排的骑手依次将枪杆从竖持转为横持,整个队列像一只正缓缓合拢的铁拳。

“他们好了……他们要冲了……”布日古德身边的亲兵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五百重骑同时夹紧马腹,新马四蹄蹬开地面,整支队列从静止转入奔跑,只用了短短二十步。

前排的铁甲先动,马匹从站立迈出前蹄,步幅由小渐大,铁蹄叩击地面的声响由疏转密,像一面巨鼓被缓缓擂响。

十步之后,第二排、第三排依次续上节奏,马头与马尾之间保持着整饬的间距,铁甲片随着马背起伏发出连绵的金属摩擦声。

二十步时快步已压成奔跑,三十步后四蹄翻飞,整支队伍彻底涌出坳口,像一道铁灰色的潮水漫过了堤岸。

布日古德立在残阵之中,眼睁睁看着那五百杆长枪从竖持转为横放,枪尖在晨光里连成一条移动的刃线。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已经僵白,喉咙里堵着半声没吼出来的号令,只觉眼前那片铁光越逼越近,每一步踏地的震动都踩在他的胸腔上。

他身侧几个残存的骑手干脆丢了刀,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嘴巴微张着,瞳孔里映着越来越大的铁甲轮廓,连呼吸都忘了换。

有人喃喃着“又来了”。

泥土在蹄下翻飞,铁甲在朝阳里绽出刺目的寒光,五百杆长枪汇成一片密林般的枪阵,从山坳口再次涌出来,对准了康居残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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