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206章 休养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206章 休养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贵霜渡河那一夜,锡尔河下游的号角声隔了几十里地,断断续续传了一整夜,未曾停歇。

奥鞬王的牙帐里乱作一团。

留守的千夫长们围着火堆争辩不休,有的说贵霜大军已经过了河,有的说不过是游骑骚扰,谁也没个准话。

木尔根没凑这份热闹。

他摸回顾玄微的院子,摇醒正熟睡的策儿,替他裹上厚皮袍,又从马厩牵出两匹喂饱草料的快马,连夜出了牙帐。

策儿骑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没入夜色的帐群:“木尔根叔,我爹呢?”

“你爹跟着大军在东边,过些日子就回来。”木尔根压低声音,“咱们先去大宛等他。”

策儿把话咽了回去。这孩子自小便懂得,父亲的事,不该问的绝不开口。

两匹马沿着锡尔河南岸的旧牧道一路疾驰,天亮时已离牙帐五十里。

一路上木尔根专挑背风的洼地歇脚,遇见人就绕,连牧民的帐篷也不靠近。

策儿裹在皮袍里,趴在马背上一声不吭。

到第三天傍晚,两人翻过一道土梁,望见远处一条灰黄色的烟尘带正沿着锡尔河支流缓缓北上,队伍绵延数里。

木尔根勒住马,眯眼看了半晌:“大宛的兵。”

策儿问:“你怎么知道?”

“看旗。康居的旗是狼头,大宛的是金鹰。那旗色,是大宛的。”

木尔根催马迎着烟尘方向赶去。没走出两里,斜刺里冲出七八骑,人人弯弓搭箭,将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百夫长是个黑脸汉子,勒马横在路中间:“什么人?”

“夏部的人。”木尔根翻身下马,双手举过头顶,“这位是夏部军师顾玄微的公子。我们从康居奥鞬王牙帐逃出来,有话要见你们领兵的将军。”

“夏部?”黑脸百夫长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马背上的策儿,“塔拉兹那个夏部?”

“正是。我们单于头曼与你们大王歃血为盟,夏部与大宛共进退。”

黑脸百夫长没接话,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骑兵围上来,将两人从马上拽下,卸了腰刀,搜遍全身,连靴筒里的短匕也摸走了。

“人先扣下。”百夫长说,“你说的那些,等查实了再说。”

木尔根没有挣扎。他看了策儿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大宛兵进了营盘。

两人被关在一顶破帐篷里,门外立着两个持刀哨兵。

策儿蹲在帐角,抱着膝盖,过了好一阵才小声问:“木尔根叔,他们会不会杀我们?”

“不会。”木尔根说,“大宛人若想杀,方才路上就动手了,犯不着押回来审。他们是要查身份,查清了自然放人。”

大宛先锋营统领昆都斯,是屈兰帐下出了名的谨慎人。

昆都斯听完百夫长的禀报,沉思片刻,命人先将木尔根单独带进帐来。

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昆都斯坐在案后,目光上下打量了木尔根一番。

昆都斯问:“你说你是夏部的人?”

“是。”

“有什么凭据?”

“没有。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将军可以派人骑马去塔拉兹,找夏部的头曼单于,一问便知。或者找顾先生的徒弟郑敛,他也在塔拉兹,认得我和策儿。”

“郑敛?他是你口中顾玄微的徒弟?”

“正是。”

“那你可知夏部与大宛结盟的事?”

“知道。头曼单于亲自到贵山城,跟你们大王歃血为盟。郑敛先生先到的贵山城,送了一千把夏刀作为见面礼。”

昆都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问:“你说你们从奥鞬王牙帐逃出来,为什么逃?”

“贵霜大军渡河了。锡尔河下游号角响了一整夜,牙帐里乱成一团,千夫长们谁也拿不准消息。我不敢耽搁,趁乱带策儿先走。”

“顾先生呢?他不在牙帐?”

“顾先生跟着奥鞬王的大军在东边,策儿留在牙帐没人照应。”

昆都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听起来不似作伪。但军务大事,不能单凭几句话就放人。为防万一,这几日你们便随军行动,等我查实了再说。”

木尔根拱手:“多谢将军。”

昆都斯又问:“你方才说贵霜过河了,这事当真?”

“千真万确。我出牙帐那夜,号角声从下游传上来,一夜没停。隔了几十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若非大军渡河,不会有这等动静。”

昆都斯站起身来,在帐内来回走了两步,回头道:“这事确实重大。我即刻派人快马禀报屈兰将军,同时遣斥候往西侦察,摸清贵霜的动向。”

“那夏部那边?”

昆都斯说:“你放心,我会另遣一路快骑,星夜赶往塔拉兹,通知头曼单于。若你所言属实,夏部和大宛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消息互通是应当的。”

木尔根深深一躬:“多谢将军。”

昆都斯摆摆手,命人先把木尔根带回去,随后唤来传令兵,口述三道军令:

第一道,派精骑三路往西侦察,探明贵霜大军渡河后的动向,限三日内回报。

第二道,快马加急往东,送信给屈兰将军,禀报贵霜已过锡尔河、蒙根或已兵败,请屈兰定夺下一步部署。

第三道,另遣一骑轻装快马,沿南道绕行,直赴塔拉兹夏部营地,将贵霜渡河的消息面呈头曼单于。

三道令出,传令兵各自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斥候陆续回报:锡尔河西段渡口已失,贵霜前锋正沿河北上,前锋兵力约万人,后续大队情况不明。蒙根残部往东北方向溃退,已不成建制。

大将屈兰接到消息后,即刻召集千夫长以上将领议事,将贵霜渡河、蒙根败退、贵霜前锋北上的军情当场通报。

帐中一片沉默。

屈兰开口道:“原定三万人马全部东进,增援塔拉斯。现在贵霜从背后压上来,如果三万人全走了,西面空门大开,贵霜前锋一个猛子就能抄到我们后路。”

一位千夫长问:“那怎么办?塔拉斯那边夏部还等着咱们接应。”

“兵分两路。一路往东,两万人马照原计划加速奔赴塔拉斯,接应夏部。一路往西,一万人留下来,就地布防,阻击康居,替东边争取时间。”

众将再无异议。

屈兰转向众将,把手一挥:“传令下去,东进两万,即刻拔营,轻装加速,每日行程加倍,务必七日内赶到塔拉斯河谷外围。西阻一万,沿锡尔河支流布防,择险要处扎营,哨骑放出三十里,见到贵霜旗帜即刻报警。”

众将齐声应令,各自出帐部署。

不到半个时辰,营盘里号角此起彼伏,两路人马开始分头调动。

东进的队伍整装出发,铁蹄踏碎晨霜,沿河谷道向东疾行。

西阻的一万人在河岸高地拉开防线,砍木掘土,立起简易工事。

贵霜拿下锡尔河西段渡口时,奥鞬王还一无所知。蒙根兵败、贵霜大军渡河的消息,尚在路上。

奥鞬王的大军沿旧道北线东进已有些时日。他每日催前锋探路,只等着开到塔拉兹河谷,一鼓荡平那伙占了他地盘、割了他商头手指、又割了使节耳朵的丧家之犬。

而头曼已经率主力出河谷了。轻骑五千,重骑五百,部族联军四千,近万人在风口台地列阵。

两部相向而行,原本十天的路程一天天缩短。等到贵霜渡过锡尔河时,两军相距已不足百里,快马不过一日路程。

先到的是斥候战。

奥鞬王换了哈斯勒统领斥候,又加派先锋千人前出百里,护住沿途水源。

阿鲁孜的斥候在河湾外蹲守数日,见水源处处有人看守,牛羊槽、饮马口全在岗哨眼皮底下,之前那套毁水断粮的招数再也派不上用场。

两军越近,游骑与斥候交手越密,信息也越发难以遮蔽。

若只让几百人昼伏夜出,或许还能躲过探查,可夏部近万人马压在风口台地上,营盘铺开数里,这等规模根本藏不住。

奥鞬王的斥候虽已探明方向,却摸不清虚实。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夏部占便宜的时候多些。

夏部斥候骑术与箭术本就不弱,这几年又练了队列和旗号,两三骑一组,配合严丝合缝。

而康居方面,哈斯勒新近接手,麾下尚未完全理顺。往往夏部斥候已端掉一队人马,康居的援兵才匆匆赶到,扑了个空。

接下来几日,康居斥候的日子越发难过。

夏部小队斥候像蚂蟥一般贴着巡逻线,今天叼掉一个哨,明天摸走两匹马,后天烧一堆干草。

哈斯勒被咬得没办法,只得将巡逻线收紧、哨位加密,人手往水源与营盘边上收缩。

巡逻线一收,夏部的虚实,康居人越发摸不着了。

消息一层层报至中军大帐,奥鞬王终于等来一句准话:夏部大军在风口台地列阵,摆出决战的架势。

“多少人?”

哈斯勒低着头:“靠不近。台地四周全被夏部斥候封死,我军哨骑一过河滩,不是被截便是被咬。远远望见旗号密集,营帐连片,估不出数目。”

“且夏部斥候昼伏夜出,营盘外围层层布防,我军哨骑到不了能数清营帐的距离。强冲了几回,折了十几骑,连边都没摸到。”

奥鞬王骂了一声,令人去请顾玄微。

顾玄微进帐时,案上摊着舆图。

哈斯勒将探得的地形报了一遍:风口台地,西高东低,台地东缘一道长坡,坡下三里开阔地,再往前便是河谷口。

北面靠山,南临塔拉斯河支流,眼下冰化泥软,马蹄一踩就陷。正面开阔地东西宽约二里,大军要进河谷,绕不开这道坡。

顾玄微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开口:“王上,这地方不好打。”

“细说。”

“正面只有二里宽,骑兵展不开。”顾玄微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王上一万五千骑,两千具装重骑,全压上去,人挨人,马挤马。

具装重骑冲锋靠的是拉开阵线、冲起速度,在这等窄正面,优势一分也发挥不出。

北面靠山,南面是泥河,两翼都无法包抄,只能正面硬顶。”

“本王正是打算正面冲。”

“正面冲,吃亏的是王上。”顾玄微道,“开春刮西北风,正顺台地。我军自东向西仰攻,逆风。

箭矢逆风射不远,烟一起,全扑在我军脸上。夏部守西,居高临下,箭借风势,能远三四十步。”

奥鞬王的眉头拧了起来。

“还有。”顾玄微的手指在台地两侧点了一下,“台地两侧丘陵起伏,藏得下伏兵。夏部敢在正面摆开决战架势,侧翼多半另有布置。王上一股脑扑上去,正中枪口。”

“那依先生之见,打还是不打?”

“打,但不在这时候打。”

“怎么说?”

“夏部倾巢而出,摆出决战架势,图的是王上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好一鼓作气拿下。”顾玄微道,

“王上此刻即刻发起攻击,正中人下怀。大军走了半个多月,马是壮了,人却乏了,粮草转运线又拉得老长。这时硬碰,胜算不足五成。”

“拖下去,夏部守着台地以逸待劳,越拖越稳,本王越拖越虚。”

“王上多虑了。”顾玄微道,“夏部守台地,粮草要从河谷往台地转运。上万人的吃喝,一天便是几千斤粮。

他们拖得起十天半月,拖不起一整个春天。王上牛羊随军,边走边宰,粮草不缺。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是夏部。”

“至于以逸待劳,”顾玄微顿了顿,“大军在旧道择水草处扎营,休整几日,让士卒缓过这口气,马喂足精料。等夏部在台地上等烦了,露出破绽,王上再择机而动,一鼓作气,比现在就扑上去强得多。”

奥鞬王想了想,又将舆图看了一遍:“先生的意思是,本王不动,让夏部先动?”

“正是。夏部摆开架势等人来攻,是他们急。王上不攻,他们就得自己想辙,要么分兵来扰,要么在台地上干耗。他们一动,破绽就露出来了。”

奥鞬王端起马奶酒碗喝了半碗,放下:“传令下去,大军放缓行军,明日择水草处扎营,休整三日,养精蓄锐。斥候继续盯住台地,夏部但有动静,即刻来报。”

传令兵应声出帐。

休整的命令传下去,大军在旧道北侧一片河湾草滩扎了营。

奥鞬王将轮值排得明白,三班倒换,夜里两班放哨一班歇息,白天半日操练半日养马。

几日下来,原本绷了半个多月的士卒缓过劲来,马也肥了一圈。

奥鞬王每日登高望一回东面,问斥候台地有何动静,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话:夏部仍在台地列阵,纹丝不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