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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无从下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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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210章 无从下手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奥鞬王收回望向塔林败退方向的目光,转而落在顾玄微面上:“正面那道坡,骨头硬。你也说了,夏部几千张弓压在半坡,急射不断,换防不乱。

硬顶,是把兵往火里送。本王换个打法——两翼齐动,看看夏部把家底都堆在正面,两翼还剩下什么守。”

顾玄微略一沉吟,开口道:“两翼一探便知虚实。北坡乱石,南岸软泥,骑兵皆不好走。但正因难行,才更能试出夏部的布防。

他们若只顾正面,两翼必定空虚。王上两翼轻骑压到坡侧,他们就得从正面抽人回援。人一抽,正面便薄了。”

布日古德接过话头:“正面薄了,我的重骑再上。”

“正是这个路数。”奥鞬王点头,转向传令兵,“传令左翼,沿山脚向北坡推进,试探夏部北侧守军虚实。右翼同样,沿河岸压向南坡。两翼皆不许恋战,摸清守军人数即撤,天黑前回报中军。”

传令兵应声打马而去。

北侧山地的地势,比台地正面更为险恶。

两千轻骑出了营盘,绕过台地东缘,贴着山脚悄然向北摸进。

走了不到二里,道路便开始难行。

山坡上尽是被风化剥落的碎石,大块横陈于马蹄前,小块铺了一地,马蹄一踩便往外滑。开春冻土表层已化,石下尽是软泥,马行两步便是一个趔趄。

康居战马未曾钉掌,惯于在松软的草原上驰骋,蹄子踏下去能吃得着劲。

但碎石地截然不同,无铁掌护底,马蹄直接磕在石棱上,行不足一里便磨得发白。

有马踩入石缝,崴了前蹄,嘶鸣着跪倒,把骑手甩在乱石堆上。

骑手爬起来骂了两句,回身拽马,那马前蹄已然肿起,死活不肯再走。

领左翼的是一位老千夫长,名唤巴岱,随奥鞬王征战十余年,久经沙场。

他勒住马,望了望前路,又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支走得歪歪斜斜的骑兵,脸色沉下来:“马蹄都磨花了,再这么走,到不了坡脚,马先废了。下马牵行,人踩着石头走,马跟在后面。”

士卒们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在乱石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马不肯走,便有人在前头拽,有人在后头挥鞭抽打,骂声与马嘶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两千骑拉成一条长线,前头已摸至山腰,后头还堵在山脚,半天挪不出几步。

马蹄铁这东西,草原上无人见过。

康居人世世代代养马放牧,治病、配种、驯马皆在行,却从未有人想过往马蹄上钉铁片子。

他们的马跑草原、跑戈壁,软地硬地皆能奔走,唯独应付不了碎石坡。

而夏部却早已把这事做在了前头——马蹄铁是李牧传给夏部的压箱底本事之一,但全军上下仅五百重骑钉了铁掌。

其余马匹,一律不钉,为的就是防止泄密。

这东西若漏出去一件,康居人不出三天便能仿制出来,届时重骑那点先手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巴岱的队伍在山脚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爬到山腰一线。

他正举目朝坡上眺望,想搜寻守军踪迹,头顶骤然响起一声号角。

短促,仅一声,像半截闷雷在山谷间滚过。

紧接着,石头便下来了。

坡顶上一排人齐刷刷站起,掀翻垒好的石堆,磨盘大的碎石顺着山坡滚滚而下,越滚越快,砸在崖壁上弹开,溅起一片石屑。

康居士卒刚听见动静抬头,石头已到头顶。

有人被砸中肩膀,整个人仰面翻倒,连人带马滚下坡去。有人抬臂去挡,手臂被砸断,惨叫未及出口,后面的石头又碾压过来。

山坡上根本无处可避。

左边是崖壁,右边是深沟,两千骑挤在一条羊肠小道上,进退不得。

石头滚入队伍中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几匹受惊的马挣脱缰绳,横冲直撞,将骑手撞入深沟。

骨啜蹲在坡顶一块大石后面,静静望着坡下那一片混乱,没有出声。

他手下两千士卒,是之前康居投降的老人,外加部分收编来的,奉命守这道北坡。

石头是这两日从坡顶就地搜集而来,堆了十几堆,每堆都有人看守,号角一响便齐齐掀翻。

头一轮掀完,骨啜抬手压了压,示意停手。

身旁的百夫长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低声问:“不砸了?”

“留一半。”骨啜道,“他们吃了这一轮,若还敢往上爬,下半坡的石头还能再喂他们一顿。若缩回去,石头留着,等他们主力上来再使。”

坡下的康居兵退了一段,聚在一块相对平缓之处。

巴岱清点人数,伤了三十几个,死了七八个,还有两匹马折了腿,趴在地上嘶鸣不止。

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仰头望向坡顶,不见人影,只看见一道光秃秃的坡脊。

“上头有石头,硬往上冲是送死。”巴岱骂了一声,回头冲传令兵喊道,“回去报王上,北坡山石滚落,骑兵上不去,请王上示下。”

传令兵翻身上马,避开碎石路,从草坡上打马奔回。

南边的情形,也不比北边好多少。

康居右翼两千骑沿塔拉斯河支流的河岸向南压去。

出发时统领巴托尔特意挑了河岸硬地行进,让马贴着水边走,避开滩涂。

开春冰化,河道涨水,河岸硬地仅余窄窄一条,两千骑拉成长队,鱼贯前行。

走了大半个时辰,绕至台地南缘,前方地势豁然开阔。

一片平坦的草滩铺展在眼前,草色枯黄,看上去与寻常河滩无异。

巴托尔在马上直起腰,朝台地南坡方向望了望,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动静。

他犹豫片刻,回头冲队伍挥了一下手:“快过,这片滩地好走,冲过去便到坡脚了。”

两千骑散开队形,催马踏上草滩。

前队跑了不到一百步,领头的几匹马忽然陷了下去。

先是前蹄踩空,马身向前栽倒,随即整条马腿没入泥中,任凭如何挣扎都拔不出来。

后面的马收不住脚,一头撞上前方陷住的马,也跟着陷了进去。

草滩底下,是忽雷头天夜里带人挖的暗沟。

沟深三尺,宽两尺,横七竖八连成一片,面上用柳条和草皮搭了棚架,再覆一层浮土,看不出半点痕迹。

康居骑兵以为脚下是平整的草滩,纵马一冲,全踩进了沟里。

冰化后的淤泥又黏又深,马腿陷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

前队的马已没至马腹,骑手跳下马想拉缰绳,双脚刚落地面便陷进淤泥,连滚带爬地向前扑,手抓住沟沿的草根才勉强稳住身形。

后队的马见前头出事,急停的急停,绕道的绕道,可暗沟挖了整整一片,绕来绕去仍踩进沟里。

两千骑在滩地上挤成一团,嘶鸣声、骂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巴托尔自己的马也陷了半截。

他弃了马,踩着淤泥滚到滩地边缘的硬地上,回头望见自己的队伍在泥中挣扎,脸色铁青。

他正要喊人下马铺路救人,坡上忽然响了一声梆子。

忽雷率部族联军从南坡冲了下来。

两千人分成两股,一股沿河岸包抄,截断康居兵退路,一股从正面压上滩地。

他们没有骑马,全为步卒,踩着硬地冲到滩地边缘,弯弓搭箭,对准泥中挣扎的康居兵放箭。

康居兵大半陷在淤泥里,动弹不得,成了活靶子。

有人中箭栽进泥里,有人拼死爬出暗沟,刚踏上硬地,迎面便是一刀。

巴托尔带着身边几十个尚在马上的人拼死突围,沿河岸往回冲。忽雷的人马在侧后追了一段,射了两轮箭,放倒十几骑,便收兵退回坡上。

等巴托尔收拾残兵回到大营,天色已近擦黑。

两千骑出去,回来的不到一千四,陷在泥里的马折了三百多匹,多半是被射死在泥中的。

他一瘸一拐走进中军大帐时,左翼的战报也已送至。

巴岱跪在地上,将北坡滚石之事禀报一遍:伤了四十余,死了十余,马折了二十多匹,无法上坡。

帐中一片死寂。

奥鞬王坐在案后,将两份战报并排放置,目光在那两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抬头看向顾玄微:

“先生先前说,夏部将家底全堆在正面。可北坡有守军,南岸也有守军。北坡砸石头,南岸挖暗沟,皆是早已备好的布置。这不像兵力不足的样子。”

顾玄微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台地那两道坡上:“北坡守军两千上下,南岸守军两千上下,正面那千张弓算三千。合计七八千人,与夏部宣称的兵力正好吻合。

王上细看这布置——北坡靠山,易守难攻,随便放一支人马便能挡住大军。南岸是泥滩,挖几道沟便能废掉骑兵。真正要拼命的,唯有正面那道坡。”

奥鞬王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你的意思是,两翼本就是虚的?”

“虚不虚,看王上怎么用。”顾玄微道,“北坡守军两千,南岸守军两千,他们的人钉死在阵位上,动不了。王上真正要啃的,仍是正面。可正面那千张弓,箭总有射完的时候。王上的前锋探了两轮,他们便放了两轮急箭。这样的急射,箭矢消耗极大,撑不住几场。”

布日古德在旁冷哼一声:“箭射完了,他们拿什么挡我的重骑?”

顾玄微没有接话,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投向帐外渐沉的天色:“两翼吃了个亏,夏部今晚多半会松懈。王上若要动手,今夜夜探坡脚,摸清他们的弓位与箭垛,明日一早,重骑压正面,两翼步兵牵制,一次把口子撕开。”

奥鞬王端起马奶酒碗,饮了半碗,放下:“布日古德,你今夜亲自带人摸到坡脚,把夏部的弓位看清楚了。明日拂晓,本王要用你那两千铁甲,踏平这道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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