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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 分类:仙侠 | 字数:113.3万字

第180章 又是一次交易

书名: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作者:蚂蚁火柴头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16:34

当夜,顾玄微坐在帐中,就着一盏油灯,把白日所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康悉利这个人暂且不论,单说夏部。

白天那一趟,他在河谷里看到的东西,让他思索良多。

须卜都亲自来接康悉利,喊的是康东家,熟得像多年的老主顾。

可康悉利说才跟夏部做过一笔买卖,一个月后再来,夏部的将军已经认得他的脸。

要么夏部待客热络到这份上,要么两家早就合作得深。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收税,一个草原部落,收税记账按章法来,即使免税也要记录免了多少,还留了调整的口子。

这种路数,西域那些大国都做不出来。

而且他们记账用了特别的符号,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倒是瞧出来了简洁便利,这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还是稳住了心神,又不急于一时。

还有傍晚他绕着城墙根走了一圈,青灰色的砖,这砖他在大汉见过,不足为奇,但西域出现这种砖却令人诧异,难道是大汉的工匠被人端了一批卖到了西域?百思不得其解。

顾玄微吹熄油灯,躺在毡褥上。

这个夏部越来越神秘了,明天一定好好探寻一番,想着这些,顾玄微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早,康悉利带着货单和文书,到金帐交割。

头曼坐在案后,翻了翻账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康东家,你这来回才两个多月, 走得够快啊。”

“不敢耽误单于的事儿。”康悉利拍了个马屁。

头曼把账册放下:“我看你这趟带的驮马,比上回多了一倍,还添了百来号护卫。看来撒马尔罕的买卖,赚头不小。”

康悉利嘿嘿一笑,没有接这个话头:“单于,奴隶和物资都交割完了,女人一百二十个,壮丁六十个,人都在营外候着,你派人去点验。”

“不急,你的人,我看得见。”头曼说,“不过一百二十个女人,六十个壮丁,离说好的数还差着不少。”

“差的下趟补。”康悉利说,“不过我这次来,有个新买卖想问单于。”

头曼示意他说。

“青砖那种方砖,能不能做?”康悉利问,“还有两种。一种空心的,中间掏空,铺台阶底下架空防潮。一种带花纹的,巴掌大小,模印着龙啊云啊,镶墙上的。”

头曼一听就明白:“长安贵人府上那种。”

“单于见过?”

“以前听过,那边的贵人院子,地砖、空心砖、印花砖,一套一套的。”头曼说,“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撒马尔罕有个贵人,从长安回来,一门心思照那边的宅子盖新房。青砖他收了,还点名要空心砖和印花砖,出价大方。”康悉利说,“单于要是能做,我全包。”

头曼没急着答话,冲帐外喊了一声:“把考工令叫来。”

挛鞮赤那来得不慢,进门的时候皮围裙上沾着灰,指甲缝里嵌着泥浆。

他这短时间正钻在砖窑边上的新棚子里,跟纸浆较劲。

原料剁碎了沤了几天,蒸煮的火候不对,捞出来的浆片要么厚薄不均,要么一揭就碎,晾干了写了字,墨迹洇成一团。

他正琢磨是石灰下多了还是淘洗不净,单于就传他。

头曼把康悉利的要求说了一遍。

挛鞮赤那想了想:“能做,方砖是现成的模子,改改尺寸就行。空心砖要另做一套模,中间填个芯,烧的时候把芯抽出来。印花砖麻烦些,得先刻木版,压花要趁坯子半干,力道匀,花纹才清楚。”

“多久能出货?”

“方砖和青砖一个窑。空心砖和印花砖费工,得单开窑。”挛鞮赤那说,“头一批,方砖三千块,空心砖和印花砖各一千,半个月能出来。”

“行。”头曼说,“你回去忙你的,纸的事不急,慢慢来。”

挛鞮赤那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康悉利等考工令走远了,才开口:“单于,这位考工令,管着夏部多少事?”

“铁、砖、窑、水利,全归他管。”头曼说,“你刚才提的砖,他能做,就看价了。”

“方砖,按青砖的价翻一倍半。”康悉利说,“空心砖,三倍,印花砖,两倍半。”

头曼心里过了一遍:“行,就按你说的来!”

康悉利见头曼都不还价,心中一喜。

“还有一桩。”康悉利说,“夏刀,我再要五百把。”

“五百把?”头曼看着他,“你上回带了五十把走,这回开口就五百。”

“实在太受欢迎了,供不应求!”

“没问题,老价格!”两人又把交割的时辰、点验的规矩对了一遍,康悉利起身告辞。

而顾玄微一大早便在帐中醒来,披衣起身。

郑敛正在帐外喂马,见他出来,问了一声师父要去哪儿。

顾玄微摆摆手,一个人往东走。

东边传来一阵读书声。

不是康居话,不是乌孙话,也不是粟特话。

那些音节拖着长腔,一句一句,自己也算博学多才,但从没听过这种语言,郎朗读书声从一片帐篷后头透出来。

顾玄微循声绕过两排帐篷,看见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搭着一座大棚,棚下坐满了娃娃,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三四岁,人手一块木板、一根炭条,正仰着小脸跟着前面一个年轻先生念书。

年轻先生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皮袍,手里握一根削尖的炭条,指着一块挂起来的木板领读,正是阿古!

他念一句,娃娃们跟一句,念得参差不齐,却一句不落。

顾玄微在棚外站了半炷香,一个字也没听懂。

阿古先看见了他,把炭条放下,拍掉手上的灰,走出棚来,用普通话问了一句,顾玄微摇头。

阿古换了康居一带的话,这下顾玄微听懂了,阿古问的是:“先生是汉人?”

“正是。”顾玄微拱手,“在下顾玄微,路过贵部,听见读书声,过来看看,惊扰了先生授课。”

“不惊扰。”先生笑道,“在下阿古,是学馆的教习,方才孩子们念的,是部落里的启蒙书。”

“启蒙书?”顾玄微问,“方才那些句子,不像匈奴话,不像康居话,音节倒有几分像汉话,可细听又全然不同,这是什么书?”

“三字经。”

“三字经?”顾玄微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我读了大半辈子书,中原的识字课本,从《仓颉篇》到《急就篇》,没有我没听过的,从没听说有部《三字经》。”

“是我们夏部的启蒙读物,专教孩子识字明理。”阿古说。

顾玄微心里一动,面上不露,拱手道:“不知这部《三字经》,我能不能看上一眼?”

阿古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递过来:“这卷刻的是头一段,先生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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